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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汉子话音刚落,只见随着一片簌簌的叶子响,那树上也下来一个汉子,足足比常人高一头,他右手勾住树杈,身子一斜便立在了地上。同样的,他的左手也举着一杈晒红的烘柿。
山里人节俭惯了,一般情况下是绝不会留一个柿子挂在树上的,更何况是这样的美味儿呢。除非那个柿子挂在极远的树梢实在够不着,那只有留给天上飞着的鸟了。应当说,柿子树是筋骨最脆弱的树种之一,不知道情况的人如果在树上乱爬,表面上看能托住你体重的树杈,会突然间意想不到的咔嚓断裂,那是会摔人的。
“庆堂,来什么先生了?说书的还是算命的?”葛庆和一落地便着急的问。说着话他也没误了把刚才挂在树杈上的那一篮子柿子倒在树下的大筐里。1876580
原来,那汉子就是葛庆和的邻居葛庆堂,统属于一个本家,那一年吕志忠和魏清初次认亲时的四陪客之一。他们两家不仅互为高邻,连种的地竟也挨在一起。7658
听见葛庆和如此说,葛庆堂笑了笑,“都不是,人家是井上峪学校来的老师,我想问问你们家玉凤去不去上学?她要是去,和你大侄子也是个伴儿。庆合哥,这样的学校可没处找,刚才这两位老师说了,孩子上学人家不收费,家长只需根据自家情况多少给些粮食就成。到哪里找这样的好事儿呀?打着灯笼都难找。人家两位老师还主动到咱村里来了解情况。你考虑考虑,反正我和你弟媳妇已经说好,让我们家老大收完秋就去上学。”
葛庆和微微一怔,“呃,井上峪的。我好说,关键是你嫂子。庆堂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嫂子小脚,她现在已经把玉凤当成个大人使唤了,这事儿还是慢慢来吧。你嫂子不点头,又得惹闲气。”
说着,他把手中的那枝烘柿执意递给韩春雪。在陌生女性面前,他多少还有些磨不开面子。“你们两个先生尝尝鲜吧,我还得到树上忙去呢。你们不知道,这柿子一软就没法旋了。”
赵红玉飞快的明白了他是何人,于是更加和气地说:“大哥,你知道庄稼人都明白‘人误地一时,地误人一年’。可是,要把孩子耽误了那可是一辈子的事儿。”
葛庆堂也劝:“是呀,庆合哥你再考虑考虑,嫂子要是有什么想不通的,我和你弟妹去劝她。”
葛庆和苦涩的一笑,“那我只能试一试了。”话没说完,他便飞快的攀到了树上,眨眼的工夫便隐没在一片红叶中了。
葛庆堂说:“两位老师,晌午饭你们哪里也不能去,等一会儿让你嫂子回家领着你们做饭去,晌午就烙单饼吃吧。要是村子里还有什么事儿,我帮着你们去张罗。”说完,他也上树去了。
那大嫂也说:“我也正想说这话呢。韩老师,赵老师,你们俩就先帮我干活吧,等把这两筐装满了,咱们三个先回家。”
韩春雪明白,和这些淳朴的老乡要见外,他们真会生气的。反正现在人们都在各处忙着,想一家一家的串过来根本不可能,只好既来之,则安之了。“行,大嫂,就听你和大哥的。反正吃完饭还得麻烦你们,我们想把学校的这个想法让每一个家长都知道。刚才你也听到了,我们的赵老师还真不简单,她竟然知道‘人误地一时,地误人一年’这句农谚,后边的那句话更是说在了点子上,把孩子耽误了那可是一辈子的大事,书到用时方恨少嘛。”
“对对对,这个意思我明白。可我们山里人嘴笨,肚子里有话可就是嘴上说不出来。韩老师,别张口麻烦不麻烦的,到时候也就是帮着招呼一声,芝麻大的事儿挂在嘴上可就见外了。你们俩在树下帮着接篮子,我也上树了,等晌午吃饭的时候咱们再拉呱。”
然而,赵红玉却心红的不行了,她连忙把大嫂拉住,“嫂子,你就让我过过瘾吧,我也想到树上摘柿子。”
“你……行吗?赵老师以前也上过树?”大嫂怀疑的看着她。
赵红玉把胸口一拍,“大嫂,行不行你一看不就知道了。”还别说,赵红玉竟也利索的爬到了一棵树上。
大嫂连忙递给她一只篮子,又递给她一个用长木棍做成的钩子。“赵老师,小心着点儿!干树枝子和太细的树杈都不能踩。等篮子里的柿子摘满了,你往木棍一头的铁丝钩子上一挂,拎着木棍就送下来了。”
赵红玉洋洋得意的往上爬,“放心吧大嫂,不一会儿我保准儿给你摘一篮子;韩老师,你馋不馋?我可又看到软柿子了!”
“鬼丫头,你还是留心脚下吧!手上也要抓紧点儿。”
“韩老师,你们这个赵老师一见面就让人喜欢,我认她个妹妹行不行?”看来大嫂也是个爽快人,她还真喜欢上赵红玉了。
韩春雪当然非常干脆,“没问题,等她下来我就和她说。哎,大嫂,你们家里有几个孩子?”
大嫂神秘的一笑,“能吃饭的现在有仨,还有一个在肚子里呢。不瞒你说,这一个还不到两个月。”
韩春雪吃了一惊,“大嫂,你都有身孕了还干活儿呀?”
大嫂手脚麻利的又从树上接下来一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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