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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凤,玉凤!这个死妮子又跑哪去了?”穆元英在院门口喊了一阵后,见渺无踪影,只得先回去做饭了。
玉凤接连拐了三个弯儿,才一脚跨进大门里。下台阶的时候,她还险些摔了一跤。
“娘,你找我?”玉凤小心地蹭到灶房门口,低着头说。
穆元英一听站了起来,此时她刚把灶膛里的柴火点着,见玉凤这个时候冒了出来,她一步冲到门口,拎住玉凤的耳朵就在原地转了一圈儿,松开之前又用力一拧。“你这个死妮子就知道疯跑,给你说了多少遍了,你就是不用心听,留着耳朵还有啥用?”
玉凤只觉得那只耳朵快掉了下来,连半边脸都感到火辣辣的。尽管她嘴一咧,可还是忍住了。
北邻的媳妇也在做饭,听到下面的训斥声她和丈夫说:“玉凤那孩子肯定又挨打了,婶子也是,哪有这么听话的孩子?动不动就打,还不让出去玩儿,她才多大呀!什么活都干,小时候洗碗够不着锅沿儿,脚下踩着个板凳子,有一次站擦了,一下子摔青了半个脸,二十来天才下去。那孩子当时刚哭了两声,婶子就把她骂了回去,也不怕把孩子噎着。唉,没有啥,也别没有亲娘呀!”
说着说着,她竟流下眼泪来了。她撩起衣角来擦了擦,“又不是小狗小猫能关在窝里,孩子这个岁数,不正是玩儿的年龄?”
两家上下仅隔着一道不高的院墙,所以下边的声音很容易传上去,何况穆元英的声音又非常高。
丈夫在灶前往里面填着柴火,“你罗里啰嗦的胡说什么?贴你的饼子吧。庆合哥家日子要是过的好,谁愿意拿孩子出气呀?咱这地方,人稠地稀,土又贫,每年看那庄稼长的。春天种的时候盼呀盼,可到了秋天呢?一看心就凉,就那样还宝贝似的赶紧往家里弄。丰收年只赚个肚儿圆,万一哪一年雨水稀缺,就只能挽着半根肠子哩。
“唉,生在哪里说哪里话吧,谁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再说,在咱山东地儿里谁家不打孩子?棍棒底下出孝子嘛。尤其是男孩子,从小你不修理他个出息出来,让他皮的上房揭瓦去呀?要是那样,长大了也是业害。”
“可玉凤是个妮儿,又那么听话,你怎么能拿她和男孩子比呢?她要是咱家的闺女,你舍得呀?”
“倒也是。不说了,平时婶子不在家的时候,你多给孩子送一口吃的就是了。”
“还用你说?”
那边,穆元英还在不依不饶。“说!又到哪里野去了?不说实话我扒你的皮!”她扯过笤帚疙瘩来朝着玉凤的小屁股又抽了几下才算罢休。
玉凤已经习惯了,她吓得老老实实的站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我、我在街心里和春花玩儿了一会儿……”玉凤可怜巴巴的望着娘。
“是不是又吃人家的东西了?”穆元英说着又要撕玉凤的嘴。
这一次玉凤躲开了。“娘,我没吃。她倒是给我唻。”
“真的?”
“真的。她非让我和她踢毽子玩儿,后来我赢了,她就给我瓜枣吃,我没……要。”玉凤把“敢”字省去了。
穆元英狐疑的看着她,突然,她发现了玉凤紧紧攥着的一只拳头。她不由分说扒开来,一眼发现了那粒水果糖。“这是什么?谁给你的!”说着就是一记耳光。
“你这个疙瘩妮子,现在学会说谎了啊!以前我咋给你说着唻,人穷,志不能穷,都当臭屎拉出去了是不是?”玉凤吓得一声不吭,穆元英越骂越气,她劈手夺过水果糖,扬手丢进了屋门口的水沟子里。
玉凤心疼坏了,她冲出来伸手就想捞,可是泉水太急,早冲的无影无踪了。那粒又香又甜的水果糖和那块十分好看的糖纸就这样没了。玉凤倔强的站在那里,没有像从前一样挨了打后赶紧找点什么活干,以此来消弭她娘心中的怨气。
“好呀,你还长本事了是不是?天天吃我的,喝我的,看我不打烂你的腚。”穆元英不由分说冲出来,把玉凤摁在怀里就是一顿爆揍。
葛庆和从外面走进来,还用镢头挑着一篮子苦菜子。见此情景他把镢头往旁边一扔,也不顾那篮子苦菜撒的满地都是,上去一把就将穆元英拎了起来。他个子高大,又常年在地里边滚,所以个子矮小的穆元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谁让你又打孩子了?咹!她才多大呀!你动不动笤帚棍棒的胡乱抡,也不怕把人打坏喽!”葛庆和心疼的把玉凤扶起来,又拍拍她身上的土。“凤儿,给爹说,她为什么又打你?”
穆元英气得蹦了个高,“好,你问她,让她自己说该不该打?!我一管孩子你就护着,她这么小就会撒谎,长大了还不去当贼?”
葛庆和气得站了起来,“你他妈说话噎死个人,这么小的孩子懂啥呀,你还贼不贼的?就是贼,你咋不给我生一个呢?你要真给我生一个,无论男女,我他妈当祖宗供着你。”
这些话一下子戳在了穆元英的痛处,刹那间她就像疯了一样,一头撞在丈夫的怀里,又抓又挠。“生不生咋啦?没有孩子又不是我一个人的错,你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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