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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魏清和赵红玉已收拾停当。此时的红玉已和小翠换了衣服,她俨然是一个农村人了,不仅岁数一下子大了许多,脸也故意没有洗,头发乱蓬蓬的,就像逃难的一样。
张剑南等八十三个人好不容易凑了一百五十七块大洋,全都悉数交给了魏清,吕志忠又极力补够了二百。这样,魏清为了旅途安全,又穿上了一件薄棉袄,把这二百大洋用长布袋贴身裹在腰里,头顶上还扣了一顶破烂的毡帽,一看就像是父女要饭的,没有特殊情况,一般人是不会搭理他们的。
韩春雪、张剑南、郑志同全都站在院子里为他们送行。张剑南紧紧握着魏清的手说:“老人家,我们这些年轻人倒让你出征了,保重!”
魏清有意制造欢乐的气氛,他乐呵呵地说:“放心吧,怎么说我也是个老济南了,正想回去逛逛呢。”
张剑南又把红玉叮嘱了几句。韩春雪趁机把魏清叫到一边,“叔,有一件事我只想让你一个人知道。听说志诚大哥的儿子传俭,从家里离开的时候十三四岁是吧?我也是猜测,在我们离开济南以前,有一天凌晨,广济堂大厅内突然燃起大火,烧死好几个日本浪人,那里早就变成一个什么医药株式会社了。随着火光一个年轻人逃了出去,紧接着,他身后传来数声枪响,街头一侧的日本兵全都追了过来。”
“后来呢?”魏清着急的问。
“听说,有的人传言那青年当场被打死了,有的说他负了伤被一名侠士救走了,反正好几种说法,还有人描绘他被抓住以后受折磨而死。当时我也没觉得什么,因为城内百姓想伺机报仇的大有人在。昨天晚上我听了家里的遭遇后突然就想,那会不会是传俭呢?别人报仇找什么地方不行呀?那芙蓉街人多眼杂,又没有几个岔路口。”
魏清着急的喃喃自语:“要真的是俺传俭的话,他今年应该十八九了,可不是一个青年嘛。传俭呐传俭……”
他又猛然想起一件事儿来,因此,特别叮嘱道,“韩老师,你千万记住,没有家里的人领着,你们不能去那个地方开荒,我也一句话两句话和你说不清楚,那地方有时候莫名其妙的会死人的!”
韩春雪记下了,她又连忙解释:“您也别太着急了,我和您说的意思就是让您留意一下,听别人怎么说或注意一下当地的报纸,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以便大家都放心。芙蓉街您决不能去,报纸也不能带在身上。总之,快去快回,如果顺利,什么布疋、国货、颜料,你自己做主看着买就是。否则,即刻回来,千万千万。”她和魏清摇手握别。
“韩老师,你还有什么嘱咐的?”赵红玉走了过来。
“我对你只有一句话,”韩春雪拍拍她的肩,“魏叔就是你的亲人,路上一定要照顾好他,你明白吗?万一有什么麻烦,保人要紧,你们俩都一样。”
赵红玉满有把握地说:“你就放心吧,再怎么说城里我还有不少朋友呢。”
吕志忠看看时辰已到,他向大家摆了摆手,“我们走啦。”
送走三人以后,韩春雪他们立刻把学生集合起来,她郑重的把吕乡贤、田甜、福生和小翠等向大家一一作了介绍,并亲切的将吕乡贤和田甜拉到队伍前面。“同学们,这两位就是从咱们实验一中出去的你们的两位年长师姐,也是这个家的主人之一,是她们和吕家让我们免去了颠沛流离之苦,从今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什么时候我们都不能忘了,我们这80个人是从敌人的刺刀下逃出来的,所以我们要加倍爱惜这个家,爱护这里的一草一木一山一水,爱护这里的乡亲们,也爱护我们自己。
“虽然我们的家园已经丢了,可我们一定会重新建起自己的家园。我们要在这里生活、学习,生根、发芽,就像一粒种子,春天播下去,秋天就一定会有收获的!同学们,你们一定要用心记住这个家的名字,它的主人姓吕,双口吕,而它所在的村子就叫井上峪,水井的井,上下的上,峪是山字旁加一个山谷的谷字,大家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同学们一起吼了起来。在空旷的清晨,在雨后还带有潮湿泥土味儿的清新空气里,这声吼竟是那么的嘹亮,那么的沁人心脾。小翠和福生都看的热泪盈眶了。
80名学生除去一名没有痊愈外,他们整齐的站成了两排。经过昨晚的休整后,每个人的脸上已经褪去了不少疲惫,他们的神情是安详的,但又是激愤的。
自离开济南那天起,他们已经成了一个牢不可破的顽强整体。而韩春雪的话语又像鼓槌一样猛烈敲击在他们的心上,他们早就想干点儿什么了。今天早晨刚起来,他们就纷纷的在房东家和吕家门里打水的打水,扫院子的扫院子。而女生们则不是张罗着看孩子,就是帮助小翠忙着做饭,吕家门里成了一个热闹的早晨。
可韩老师到底想让他们干什么呢?他们盼望的是行动啊。韩春雪说:“不用我说大家也都知道,目前我们有很大的困难,80个人的吃住都会成为问题。昨天晚上我们和张校长、郑老师已经和这家的主人们商量了一个应急的法子,而且你们每个人也把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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