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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吕乡贤的失落与愤恨,韩春雪问:“田甜,乡贤,你们还记得白居易的那首诗吗?赋得古原草送别。”
韩春雪说完,遂率先吟诵起来,“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乡贤说对了一半,1927年以后,把持中国统治的有三股势力,一个是南方的蒋介石,他在南京建立了南京国民政府,称宁方;汪精卫在武汉主持武汉国民政府,称汉方;而在北京,张作霖自称安国军大元帅,占领着黄河南北的大片地区。宁、汉双方虽然各有争斗,但七?一五后宁汉合流,蒋以合法手段谋得党政大权于一身。今年4月,蒋在徐州誓师,开始武力征讨张作霖,他想统一中国。
“当蒋介石的北伐军进军途中占领济南时,日本借口保护侨民,公然出兵侵占济南。5月3日,日军在我全城公然屠杀中国军民六千余人。一周之内,日军烧杀奸掠,无所不为,把老百姓祸害惨了!
“而那些在济南的日本浪人更是趁机兴风作浪,他们到处引兵追杀学生、老师,校园里成了人间地狱!这些日本浪人是报抵制日货时那一箭之仇呢。女生和女老师可就惨了……他们简直不是人,是畜牲,野兽!学生、学生的家长,老师,老师的家人,被杀的实在不少啊……
“郑老师的妻子,就是被日本兵活活的给祸害死的……还有那个受伤学生的父母,也双双被残忍的枪杀了……”韩春雪实在说不下去了。
田甜和吕乡贤的眼里恨不能窜出火来,此情此景,她们想也能够想象得到。那些无恶不作的日本浪人和助纣为虐的鬼子兵,她们曾亲眼见过他们的残暴啊。吕乡贤愤愤地说:“蒋介石的北伐军呢?他们为什么不还击!”
韩春雪从悲痛中抬起头来,“蒋介石?他竟下令军队‘不准还击’,还狡辩什么说是‘忍辱负重’,中国军队是眼睁睁的看着一城的百姓受辱啊!他们后来撤出城去,绕道北上了。”
“这是什么军队?我看蒋介石就是一个新军阀!”吕乡贤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田甜一字一顿地说:“他就是一个新军阀,不要看他说什么,他的所作所为,就是最好的证明!”
“韩老师,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啊?太危险了。”吕乡贤还沉浸在万分紧张之中。
韩春雪说:“这得多亏了林青,她两次救了我的命,一次是马良那个屠夫镇压五?四学生时;当我和张校长、郑老师好不容易把这些学生集合在一起,又是林青把我们藏在教堂里,日本兵才没敢进去,后来她又想办法送我们出城,所以才终于逃出了魔窟。她可真是一个好姑娘啊!一个德国人,奋不顾身的救我们,此情此义,我们80个人这一生都不能忘呀。”
“林青?”田甜的眼前突然浮现出了林青的影子,她正冲着她真诚的笑呢,那笑容竟然有几分顽皮。然而,刹那间,阴郁又不可抗拒的布满了她的脸,她那宝石般的瞳仁里,宛若深含着无休止的失望、痛苦和忧伤。
吕乡贤却紧张的一哆嗦。田甜解释:“她是被林青青那三个字吓怕了。韩老师,你说巧不巧,那个给吕家带来一连串厄运的人,她的名字只比林青重叠了一个字。”
吕乡贤恨得咬牙切齿,“那些日本浪人,还有鬼子兵,怪不得乔平南说过,他手里就是没有枪,他当时如果有枪,那些日本浪人他一定还能多杀几个……”
说着说着,她突然停住了。是的,她无意之中竟说到了乔平南!她是多么希望这80个人当中能突然出现乔平南的影子啊!可是……
田甜马上反应过来,“韩老师,难道后来就再也没有平南哥的影子?”
吕乡贤屏息静听,她多么希望韩春雪能说出点儿什么来,那怕是一星半点儿让她高兴的消息。可是,韩春雪看了看她,半晌才说:“平南在监狱里九死一生,后来被设法保出来以后,就再也没了他的消息。”她好像要故意安慰吕乡贤似的。
田甜温存的拍拍吕乡贤的手。她的内心是激愤的,又是敞亮的,多少年了,她们几乎与外界隔绝,只有连绵的大山陪伴着她们。而韩春雪呢,竟把山外面近十年的情况告诉了她们,这十年无疑是波澜壮阔,天翻地覆的。
尽管有些名词和事件她们还一时无法真正弄明白,如中山舰事件和整理党务案,可是非曲直她们似乎已从老师的嘴里嗅到了什么。自从她们在火车上无意中认识了韩春雪那天起,老师无疑成了她们最信任的人,特别是以后那些让人流连忘返的峥嵘岁月,更加夯实了她们这种坚定的信任。
田甜问:“老师,你咋知道的那么多呀?”
“报纸,还有一些零散的消息。”田甜明白,韩春雪自有她的消息来源。当年,《齐鲁山河》传出的所有消息,几乎都有韩春雪的坚定支持。而她的身后,是她博学开明的父亲,还有整个北大校园。
吕乡贤情不自禁地问:“韩老师,那些共产党都长得啥模样?”
韩春雪轻松的笑了笑,“我怎么知道?刚才不是说了吗?这些消息大部是从报纸上得来的,我又没见过。不过,共产党应该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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