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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嵛烜见张剑南神情如此紧张遂呵呵一笑，“先生从济南而来，又是一校之长，难道连邓、王党也没有耳闻？”他又压低声音说，“就是共产党。”
张剑南明白了，他沉静地说：“老先生真会开玩笑，我要是邓、王党，还敢率众南下？岂不闻那边的口号是‘宁可枉杀一千，不可使一人漏网’。您要是邓、王党，敢冒这个风险吗？
“不过，共产党也好，国民党也罢，都不应当把一党之私利置于民族利益之上，我们这个民族从鸦片战争时就已经处于风雨飘摇中了，怎么能置大义于不顾而徒然内争呢？
“先生知道，第一次国共合作时是中山先生同意的，北伐战争也是国共两党携手进行的反帝义举，人民大众是真心支持的嘛。为什么支持？因为哪一派军阀的身后不是有帝国主义在那里做后盾，它们遥控、操纵，为所欲为。我神州大地，烽烟四起，草头司令满天飞。
“这些军阀，拥兵自重，横征暴敛，殃民于水火，有的省其军费开支几近年收入之总和，税如牛毛，并且任意加征，预征。不仅如此，他们视乡民如粪土，1926年，四川军阀李其相一次屠杀农民七百余人，吴佩孚在河南屠杀农民八千余人，张宗昌在我省屠杀农民更是达两万人以上。济南有句顺口溜，叫‘张宗昌带兵数不清。’还有，‘张宗昌，坐济南，也要银子也要钱，鸡纳税来狗纳捐，谁要不报把眼剜。’咱们这里虽然山高皇帝远，可老先生也一定听说过吧？
“而后来呢？四.一二，七.一五，萧墙起于内，同种相残，相煎何急！据报纸披露，数十万人惨遭屠戮。哪一场变故不是针对当时真心拥护北伐的百姓大众？哪一个死去的人后面不是一个完整的家庭？兄弟两个合伙做买卖，携手不下去了可以心平气和的分手嘛，可为什么非要制造这人间罪恶的渊薮呢！外侮不能拒，内争逞英雄，唉！
“古人云：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又说，水可以载舟，亦可以覆舟，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老先生，就算我不说，你也应该知道这道到底是什么了吧？”
张剑南也许觉得热了，他索性把外面的长衫脱去。“不瞒先生说，在学校的时候，别人送我个绰号叫张大牛，意思是我这个人敢说真话，有牛脾气。
“还有一层就是我从骨子里崇尚老牛精神，你看它只要活着就不停的默默耕耘，所需的也不过是一把青草而已。可它献出的呢却是它的全部，肉、奶、筋、骨、皮、毛，甚至连牛粪也回归给了土地，难道这不值得我们作为万物主宰的人好好的反思、自问和学习吗?”
“哈哈哈……没想到老夫的一句话，倒激出张先生这么多话语。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你看，我这墙上也挂着一幅五牛图，真伪姑且不论，今天巧了，我终于找到知音了！黄牛的精神我也蛮欣赏唻。
“前些年，听说南边‘八牛闯天下，反手闹乾坤’，心里边还颇有微词。当今乱世之秋，外面，虎狼觊觎我华夏并非一日之久；而内部，则烽烟四起，群雄争霸，任侠使气者有之，图谋私利者有之，故弄噱头者有之，杀伐无度者有之，乱世纷争都把人给搞糊涂了。
“像我这个岁数，太平天国见过，义和团也见过，什么捻党、白莲教等等。近代就更不用提了，你杀过来，他杀过去，易帜、锯地像唱戏似的，弄的人眼花缭乱。所以，老夫什么也不相信了，尤其是道听途说之野语，非亲见不足以为凭。今日听先生所言颇有心得，颇有心得呀！看来张先生的喜恶趋向已昭然若揭，但你不会成为邓、王党的，因为你太心直口快了。
“不过，我倒觉得中山先生创建的国民党不会这么快就变味儿。蒋介石不也是中山先生最忠实的信徒吗？又有救命、救驾之功，所以，中山先生才有意把乾坤传授给他。我想济南惨案发生时，他向军队提出‘忍辱负重’和‘不许开枪还击’也许出于用兵上的考虑。噢，张先生不必和我争，我们俩可以共其同，存其异嘛，这丝毫不会妨碍我们成为朋友。
“还有，三一八惨案时，鲁迅称之为‘民国以来最黑暗的一天’，而段祺瑞却说是因李大钊等人‘率领暴徒数百人，手持枪棍，闯袭国务院’所致。眼前的这场国共纷争双方也是各执一词，汪精卫说共产党有‘违反本党主义政策之言论行动’。而共产党呢，却指责国民党背叛革命。唉，不理这些也罢。请问：依先生之见，我华夏真正的危机是什么？”
张剑南默默地站起来，他踱到窗前想了想，“虽然西洋诸国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但是，若论我华夏真正的危机，则从中日甲午海战时就已经初露端倪了，那就是：东邻才是我们真正的劲敌！
“何以这样说呢？因为它们的地理位置，决定了它们的强盗习气。而我中华又地大物博，仅和它们一衣带水。因此，它们必然要屠掠，要抢杀，这是一种海盗的本性，非‘圣人布道此处偏遗漏’之过也。”
“有没有克敌制胜的办法？”
张剑南回过头来，“我也在苦苦的寻找啊。以前辈之见呢？”
济嵛烜轻轻的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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