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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叶死去一个月之后,井上峪渐渐发生了一些奇怪的现象,慢慢的,闹鬼的传说也随即弥漫了整个村子。
起因是有人在夜里明明看见,只见一个白色的影子在他们家院里倏忽一闪便不见了,那家人吓得,一晚上再也没敢入睡。但到早晨起来一看,却发现他们家的二闺女不见了,那孩子才刚刚十六岁。
于是,一家人呼啦把全村找了个遍,也没见到那孩子的影子。又到山外各个亲戚家打听,亦是踪迹全无。如此一来,这家人可就哭上了,而且还报告了周主任和村里的民兵队。但周主任到这家查看了一遍之后,没发现有什么门锁被撬的痕迹,此事也就不了了之。
然而,传言却起来了。有人说,那孩子肯定是被人贩子使了什么药,不知贩到哪里去了。还活灵活现的说,只要人贩子不管把手往谁家孩子头上轻轻一拍,保管被拍者就好像痴了似的一言不发跟他走。
此论一出,村里的孩子可害怕上了,连上学的路上都提心吊胆的。不仅孩子,即便有的大人也怕得不行,家里孩子稀罕的,甚至连学也不让上了,大人到哪里,就把孩子寸步不离的带到哪里。
还有人说,柳叶那孩子死得冤枉,她是在阴间孤独了,这才回村来找个做伴儿的,而且此论很快就占了上风。于是,家家户户只要天刚擦黑便赶紧把大门插上,再也没人敢出门。家里有成年大姑娘的,更是小心了又小心。如此一来,恐怖的气氛把井上峪笼罩了。
但是,尽管人们如此小心,可接二连三的怪事还是不断的发生。比如,不是今晚东家丢了几只鸡,就是西家昨晚不见了几只鸭,后来但凡兔子、小猪和看家狗也屡屡失踪,而且还听不到一点叫声。
所有这些,人们统统归到柳叶身上,还牵强附会的说,鬼在阴间也是要吃东西的,越是在阳间受过罪的人,才在阴间加倍的补上。因为这些话出自老年人之口,人们也不能不相信。
如此一而再,再而三,丢了东西的自认倒霉,没丢东西的,也不再怎么用心看了,小心提防都没用嘛,又不可能整宿不睡觉。
有的人家还为柳叶立了牌位,烧香磕头祈求她手下留情。传言让秀菊听到以后,她是既难过又愧疚。难过的是,自己的小闺女遭此横祸,她几乎终日以泪洗面,度日如年;愧疚的是,自己家虽然出了个柳树,把全村人都得罪光了,可柳叶去世以后,井上峪的乡亲们谁也没有嫌弃他们,齐打乎的帮他们家圆圆满满的让柳叶入了土。
特别是村西吕志忠一家,他们多年不上门的亲戚,他们多年以来的仇家,这次却什么也不顾,倾其所有的过来帮着料理一切,让秀菊在痛苦中那个感动啊。
想到此,秀菊也给柳叶的牌位上了三炷香,她祷告道:“叶儿呀,你想娘了就给娘托个梦,想吃什么稀罕物了,娘一定想办法给你兑活,娘知道你跟着俺的时候没享什么福。可叶儿呀,咱可再也不能祸害乡亲们了,村里的人待咱们一家可不薄呀!叶儿,你听到了吗?你听到了就让这烟柱晃一晃。”
秀菊泪流满面,可她却不敢抬头看。香案上,只见她面前的三炷香青烟缭绕,那烟柱是直上直下的,根本没像秀菊所期望的那样,烟柱能够晃上一晃。
田甜在夜里忙碌着,屋里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窗帘遮蔽了外面的一切。只见她娴熟的印着一张张《齐鲁山河》,弥漫的墨香让她陶醉,她不时捡起一张来仔细的看看,看看那些字迹是否清晰。自打井上峪来了八路军之后,田甜尽可以放心而又大胆的做这项工作了。
每到晚上吃完饭,她便来到后院,插上门合上窗帘,或写稿阅稿,或刻板印刷,总之忙的不亦乐乎。然后,再将成打的《齐鲁山河》由谷满仓取走,通过秘密渠道分发到各处,去鼓舞不屈不挠正在和敌人做着殊死斗争的抗日军民。每到这个时候,田甜都会感到自己是一个战士,一个正真的战士。
突然,田甜觉得窗外好像有什么动静,她迅速把油印机用一块黑布赶紧盖住,紧接着把门一拉便跑了出来。田甜举目四望,只见一个白影倏忽一闪便不见了,留在她眸子里的只有那堵高高的墙头。
田甜的心无比剧烈的跳上了,稍顷,她抬脚赶紧回到屋里,第一件事便是先把油印机和已经印好的《齐鲁山河》藏起来。
不一会儿,吕家大院的东跨院里,此时也跳进来一个人,只见他落地无声,他先摸到吕志忠住的屋前十分小心的推了推门,可屋门已经从里面闩上了。他又想从窗户上朝里望一望,可里面什么也看不到,视线被窗帘挡住了。他不再耽搁,又摸到前院,直接便溜到魏清的房前,可魏清的屋门也同样关得死死的。
田甜把屋里的东西收拾妥当之后还不放心,看来今天晚上不寻常啊,因此她大着胆子从屋里又出来了,而且手里还多了根门栓,那是她准备防身用的。可是,就在她把四周的院落又仔细的查看了一遍之后,刚要转身回屋时,她却被人从后面紧紧的抱住了。
“唔……”田甜的第一个反应就想喊,可她的嘴却被捂了个严严实实,她又想举起手中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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