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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主任说是随便转转,谁知他这一转便直接转到了吕家门里。彼时,吕志忠刚刚给一个人看完病,一见周主任进了院子,他连忙把周主任往屋里让。可周主任在东院里转了一圈之后对吕志忠说:“吕大夫,咱们还是到药房里坐一会儿吧,你我都相识了一个月了,可谓老熟人,不必那么郑重其事的。再说,你也别误了给人看病。”
吕志忠礼让不过只好如此,他又让福生赶紧沏茶,搬了几把杌子在靠窗处随便一坐,几个人边喝茶边聊了起来。
周主任说:“吕大夫,你们家我也来过多次了,可有一个问题总也没顾上问,就是药房上面那块匾,广济堂三个字实在遒劲,请问那是谁的手笔?”
魏清问:“周主任你也爱好书法?那你一定很精通喽。”
“精通不敢当,只是打心眼里喜欢。”周主任说,“再说这么大一块匾,在咱这地界可是不多见呐。”
吕志忠说:“我也不是很清楚。听家父说,那还是上一辈人传下来的,好像是一个什么病人,被祖上治好病以后,便执意题写了这三个字。匾是大了些,它本来就不是挂在那上面的。”
“唔?”周主任颇感兴趣的问,“如此说来,它一定很有渊源喽,那么它原来挂在什么地方?”
“广济堂!”吕志忠解释,“就是济南府芙蓉街上的广济堂,那里才是它真正的家。”
周主任一听吃惊不小,“吕大夫,这么说你也是济南人!咱们还是老乡呢,我原来也在济南府住呀。”
福生给大伙儿不时添茶续水,他听了以后摇摇头,“你这口音可不像。周主任,我觉得你这口音它发硬。”
“是嘛,”周主任笑了笑,“也许参加革命以后走的地方太多了,有些南腔北调了吧?你们说是不是呀?”不待别人回答他又问,“吕大夫,你们一家人又是怎么从济南府搬到这里来的呢?据我所知,能在芙蓉街上立脚的人家,那可不是等闲之辈。这么说,你们都是济南人喽?哎呀,这个井上峪可真不简单呐,住着那么多济南人。你看,张校长是,郑老师也是,还有你们这一家,真是让我开了眼了。还有,三个女同志当中就出了两位乡村教师,赵红玉老师和田甜老师,这样的家庭可是不多见呀!”
吕志忠说:“说来话长,不说也罢,在当地混不下去了,这才逃荒流落到此处。”说到这里,吕志忠的语调可没有周主任那么轻松活泼。
周主任点点头,“明白了,一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无妨,无妨。喝茶,喝茶。”他倒反客为主了。周主任又问,“咱们还说匾,据我揣测,它应该还有一副楹联,这是中国人的传统嘛。”
魏清说:“当然有了,那还是吕家的祖训呢。”话到此处,魏清呷了一口茶,这才郑重念道,“明理彰德,不叫子嗣成草沫;悬壶医世,广济天下无助人。”
“好一个广济天下无助人!”周主任赞道,“这就对了,广济堂三个字寓意就是由此而来嘛。”
魏清高兴的笑道:“周主任真是才思敏捷呀,一张口就说了个准。”
周主任摇摇手,“过誉,过誉。魏大夫,这话该怎么说呢?我冒昧的问一句,你姓魏,吕大夫他姓吕,可你们又是一家人,这……”周主任笑着不说话了。
魏清立刻明白了,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周主任,这都是陈年往事了,真要说起来,三天三夜也说不完。不过我告诉你,是这个世道,这个人鬼不分的世道让我们走到一起的。特别是小鬼子,它吞并中国的野心可谓由来已久,九?一八之后它真的动手了,后来七?七事变,九?一三淞沪抗战,不是都已经证明了吗?所以我说,只要小鬼子在中国待一天,老百姓就甭想有好日子过。以前是倭寇猖狂,现在的小鬼子更是超出了十倍,百倍,看它把这么大一个中国给欺负的。就说那六里庄,整整三千多口人呀,说没就没了,小鬼子太不是东西了!你说,中国人能不反抗吗?这都是被他们逼得!”
吕志忠愤愤道:“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总有报仇雪恨的那一天,小鬼子你就等着吧!”
福生也骂道:“哼,到时候老子一定抽他们的筋,扒他们的皮!”
周主任笑道:“对对,这笔账早晚是要算的。”他喝了口茶又笑着问,“井上峪人民的斗争热情可真高,不瞒大伙儿说,战士们一直在争着向井上峪人民学习呢。哎,既然游击队主要在咱们这一带活动,那他们怎么和村里联系呀?我是说,咱们这个村里一定有专人和游击队联络吧?”
“那还用问。”福生笑着回答了一句。
魏清把话接过去,“福生,还不去看看水开了没有,就知道在这里凑热闹,去呀!”福生明知魏清是在支他,因为暖壶里的水都满着呢,可他又不知道为什么,又不能不去。
周主任问:“这么说魏大夫一定知道了?”
魏清说:“那么重要的事我知道什么?要说望闻问切还差不多。”
“不不,”周主任紧跟着说,“刚才很明显,是你把福生支出去了。别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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