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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当儿,有几个老乡陆陆续续从山里边回来了,战士们又从村中发现了五六个人,多亏他们藏在一些较为严实的地方,比如水井、地窨子、柴火垛等等,才终于活了下来。
其中,李兴济既是堡垒户,又是六里庄的骨干党员,乡亲们劫后重逢自然哭声一片,他们人人感觉天就像突然塌了一样,自己的亲人没有了,熟悉的家园没有了,左邻右舍不见了。还有赖以生存的牲畜、家禽,和为数不多的粮食等等,全都没了,他们能不痛苦万分吗?
但是,李兴济却没有哭,仇恨已将他的双眼燃烧的血红,牙齿更是咬的嘎嘣作响,在他分别和韩春雪、乔平南紧紧地握过手以后,经过清点,六里庄近三千口人,现如今只剩下了两个完整的家庭,其中一个便是葛庆和。而李兴济家整整十口人,却只有他自己幸免于难。一个乡亲哭着说,李兴济是在组织乡亲们突围的时候,忍痛把一家人撇下的。
李兴济看看眼前的乡亲,他的眼里没有一丝泪,“乡亲们,大家伙儿都看到了,咱六里庄没了,一切都没了,可我们怎么办?是成天泡在泪水里把自己活活淹死,那样的话咱死去的亲人能放心吗?还是从此离开咱们祖祖辈辈生活的这个地方,这片天地,我听大伙儿一句话。”
李兴济今年三十多岁,除了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庄稼汉外,就是比一般的乡亲们能说会道。因此,平时他的工作很有成效,说话也具有号召力。
“不离开,就是死也死在这里!”有人倔强的擦干眼泪,愤怒的说出了心里话。
葛庆和说:“兴济呀,刚才我还和游击队说呢,家没了,我再重修,哪里我也不会去的。小鬼子想灭咱们,没门儿!”
“就是,凭什么离开咱六里庄?大家伙儿和葛庆和想的一个样。”又有人说出了众人的心声。
“好!”李兴济把手一挥,“老少爷们儿,大家伙儿说得好啊,咱六里庄虽然剩下不足二十口人,可也绝不能让咱六里庄的烟火断了。只要有咱游击队在,咱们就一定能把六里庄再建起来,而且人口也会再兴旺的!”说罢,他向韩春雪和乔平南请求,“大队长,政委,给我们发几条枪吧,说什么我们也不能让小鬼子再和杀羊似的屠杀乡亲们了。”
韩春雪立刻命令,“小徐,你去告诉孟连长,把咱们最好的枪留五支给兴济同志他们。还有,把每个人的干粮袋全部都留下来。”
“大队长,不行呀!”李兴济赶紧制止说,“枪我们一定留下,可干粮不行,咱队伍上困难着哩。”尽管他如此说,可小徐却已经跑远了。
乡亲们也纷纷说道:“粮食不能留,好赖我们是在家里,咋也能想办法。留下粮食你们个个吃饱了,替我们多杀鬼子吧!”
韩春雪动情地说:“乡亲们,这话要是在从前,我一定不会违大伙儿的意。可现在这句话应该倒过来,乡亲们啥也没有了,好赖我们还能想办法,这是咱游击队的一点心意呀,请乡亲们就不要谦让了,好不好!”接着,她又满含愧疚道,“是游击队没有保护好大家,没有保护好咱六里庄,作为游击队的大队长,我对不住乡亲们呐。”说着,她向众人深深的把头低下了。
李兴济说:“大队长,你这话可就见外了,这是小鬼子犯下的滔天罪行,和咱游击队有什么关系呢?你们要行军,打仗,不可能天天守着我们吧。”他又面向那些幸存的乡亲们,“老少爷们儿,只要咱游击队早日强大起来,小鬼子才会怕的要命,也会更好的保护咱们,大伙说,对不对?”
“对!”乡亲们一起高声回答,“那还有什么可说的。”
这时,派出去的侦察员回来报告,“大队长,井上峪昨天来了咱们的队伍,是八路军!他们把敌人打跑了,把炮楼里的鬼子也打出了井上峪。要不然,井上峪的损失可就惨了,和六里庄一样。就这样,那里的乡亲们也被杀了不少。”这个战士的表情一半是兴奋,一边是悲愤。
六里庄的乡亲们一听也议论起来,“八路军!这么说是咱们的大部队来啦,他们要是早一天来就好了!”
八路军?这也来得太突然了。韩春雪问:“他们知道六里庄的情况吗?”
“知道。”那个战士跑的满脸都是汗,“我问了一个井上峪的老乡,他说咱们的部队还喊着要为六里庄的乡亲们报仇呢。”
“太好了!”乔平南问,“他们到底有多少人?”
“这个嘛……”那个战士说不上来了。“我、我一听高兴的没顾上问,撒腿就往回跑。”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本来剁山游击大队还千方百计寻找上级党和主力部队呢,可就是一直没遂意。现在,主力部队突然来到他们面前,对于剁山游击大队而言,不啻于是一个天大的喜讯。同时对于目前的抗日力量和对敌斗争,无疑于增加了一个重重的砝码,而且还会极大地增强和鼓舞抗日军民的必胜信心。想到这里韩春雪问:“政委,你说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赶紧把队伍拉过去,和主力部队会合呀!”乔平南实在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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