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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近中午,是夏季里一天最热的时候,炽热的太阳尽情的泼洒着它的淫威,连明晃晃的两条铁路线也仿佛被它晒软了,晒烫了。
在这样的时刻,津浦铁路线两侧当然空无一人,地里的庄稼也是无精打采的低着头,没有一点生气。
铁甲巡逻车沿津浦铁路由南到北开过去了。没多久,一小队日军巡逻兵也沿着同样的足迹,履行着每天的使命。
铁路道口那个木质岗亭里,今天除了一个伪军外,其余全部换成了日本鬼子,而且路口东西各有两个哨兵在站岗,膏药旗用刺刀挑着,人人站的笔直。除此之外,岗亭里还有一个鬼子正在尽职的守在电话机旁。而那个伪军,则一直站在岗亭门外。
这时,空无一人的大路上,突然出现了五六个人影,他们从井上峪方向急匆匆而来,而且门板上居然还抬着一个人,一个病人。看来,那躺着的人病的不轻,大夏天的,又是中午,她身上竟然还盖着一床棉被。
脱离了井上峪炮楼的视线,韩春雪才从门板上抬起头来,她口气急促的对身边人说:“同志们,刚才我们已经混过了炮楼上鬼子的盘查,下一步的行动我再强调一遍,动作一定要快,不到万不得已,决不能用枪!事成之后,按计划行动。否则,我们一定要分头冲向山外,寻找机会,相机脱身,即便牺牲自己,也要为大部队撤退赢得宝贵时间!”
“大队长,你就放心吧,我们知道该怎么做。”战士们纷纷从木板下的隔层中取出枪来,他们又迅速的检查了一遍。
孟连长说:“大队长,你知道,我带的这几个战士,都是咱剁山游击大队的老兵,以前也是有名的‘土匪’,他们个个身手了得,到时候绝对没问题。”
他又把小徐拉到一边,再三叮嘱,“万一情况有变,你只管掩护大队长转移,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大队长要是有一点差池,我拿你是问!听明白了没有?”
小徐郑重回答:“连长你就甭管了,就是我死也一定要让大队长活!”
“废话,你死了谁来保护大队长?一定要学会动脑子。”
“是!我记住了,一定要学会动脑子。”说着,一行人把头上的大草帽往下拉了拉,急冲冲的奔岗亭而来。
与此同时,津浦铁路东面,那块唯一的玉米地里,乔平南已经率领部分人马埋伏在那里,他们就等着这边得手了。
乔平南神情严肃的看看身边的战士,他又抬腕看看表,现在离12点还差十分钟,正好是敌人巡逻兵来回梭巡的一个空挡。
而在炮楼南边的山南大沟,沟沿旁的树丛中,吕思鲁和刘班长等七八个人,更是把枪口一齐瞄准远处的炮楼。这里是敌人所谓的灯下黑,更是剁山游击大队出入的咽喉。实际上这是一步险棋,可剁山游击大队只能这么做了。
为了防止意外发生,剁山游击大队的大队人马,现在既不在韩春雪那里,也不在已经进入预定位置的乔平南那里,而是全部埋伏在南边的山上了。
这样做有两个好处,一是监视南部山口设在津浦铁路线上的另一个岗亭,避免意外发生时敌人对我形成合围与交叉火力;二是紧急情况下把全部火力压向炮楼,确保部队迅速撤离。这样,实际上,剁山游击大队已经控制了山口外的偌大一个扇面。
以津浦铁路线为界,铁路以东的低洼处,是乔平南他们,从军事上讲,他们的位置非常不利,万一碰上意外情况,他们很可能成为活靶子。而且处于梯次升高位置上的井上峪炮楼之西,里面的鬼子一旦出动,他们必将腹背受敌。所以,韩春雪一再强调,这次行动一定要快!
韩春雪他们直奔岗亭而来。“站住!干什么的?”那个伪军首先举起了枪。
小徐的声音哭咧咧的,“还能干什么?人都快死了,可就是找不见好大夫,这才急着去山外嘛。”
“噢?这么说你们是东三峪的,到底是哪个庄的?井上峪不是有一家吗?干嘛非要去山外呀?还他妈的这么多人!”那伪军过来看了看,韩春雪确实脸色蜡白,他又分别把孟连长他们瞅了瞅。
小徐的眼泪掉下来了,“井上峪是有一家,可人家已经不上手了,你说这病重不重?老总,你就行个方便吧,俺姐她耽误不起了。”
“不行!都得检查,死活关我屁事儿!”
这小子还想耍横,可孟连长的枪口已经用力顶在了他的腰上,而孟连长的大草帽正好遮住了手里的短枪。“别动,动就打死你!”孟连长低声对他说,“听着,赶快和我们吵架,吵得越凶越好!”
小徐直接骂起来,“你说的还是人话吗?猪狗不如的东西,敢情这不是你家人呀!”说着就想和他动手。
那伪军登时吓坏了,可他很快反应过来,求生的本能告诉他,他只能乖乖的照着做。否则,一看这几个人就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我我我,我不是说了不算吗?人家太君让我盘查,我事事都得听太君的。”
孟连长低声道:“把小鬼子都喊过来!”
“不、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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