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中午的宴席格外的丰盛,有鱼,有肉,难得的还有一盘水晶肘子,一盘紫红的酱牛肉,难为葛庆和是从哪里弄来的?其它如芹菜炒肉,芫荽炒肉,白菜炖豆腐,林林总总汇集了十个菜,连桌子都快摆不下了,看来葛家是以最尊贵的待客规格倾其所有来准备这顿饭的。
还特意邀请了四个陪客,这也是在当地风俗中破了规格的,其中一个就是刚才那位年轻媳妇的丈夫,也就是葛庆和的北邻。
“我是庆合哥的弟弟葛庆祥。”其中一个站起来说,他怀里还抱着一个刚刚满月的男孩。宴席开始后被他的一个十来岁的儿子接走了,葛庆和还给了那孩子一块炸咸鱼,他两口就吞进了肚子里,连刺儿也没顾上吐。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每个人可就喝大发了。在当地风俗中,陪客的任务就是把客人陪好喝好招待好,因此,凡被请来的酒量明显说得过去。
魏清沾了长辈的光,少喝了不少,就那样也早就高了。而吕志忠呢,他本来就是主要照顾的对象,因此被四个陪客轮番进攻,还能不被拿下的?更何况,他今天本来就心情复杂,借酒浇愁,一开始就来者不拒。
陪客一看正对路数,那就放开喝呗,反正喝一坛子也是喝,喝两坛子也是喝,主家既然给了面子不能不给人家撑着。私秘一点讲,个个正想借机解馋呢。因此,一时觥筹交错,推杯换盏,猜拳行令声响成一片,连四邻都被惊动了。
葛庆和本来穷苦人出身,一年到头舍不得独饮半斤四两的,今天索性一放开,带头喝了一阵后,首先自己把自己先喝醉了,众人连忙把他扶在一边的炕上。
魏清眼看要坏事儿,连忙向吕志忠使了个眼色。“各位慢慢先喝着,我们俩出去方便方便。”
葛庆祥站起来看看他们俩没事儿,也就没有陪出来。四个人反倒一对一的又划上了。“哥俩好呀,六哇六啊……巧七到啊,五魁首呢……”
魏清架着吕志忠一路胡乱闯了出来,两个人只觉得头也大了,地也转了,天就像个风其流(风车)。也不知是怎么寻着路的,他们竟一路跌跌撞撞的来到了石拱桥上。
吕志忠一把扶住护栏就想吐,多亏魏清还算眼尖,他连忙把吕志忠的头搬起来,小声说:“志忠,千万不能吐啊!你看下边村里的人正在打水呢。忍住,一定要忍住,要不然人可就丢大发了。”
吕志忠一屁股坐在桥面上,几下就把棉衣扣子解开了。“叔,我难受啊!你说,我还是个父亲吗?”他哽咽难耐,竟双手抱头在那里呜呜咽咽的哭起来。
魏清小声劝他,“孩子,我知道你心里边不好受啊。可是,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们不能露出悲戚来,你看桥下打水的人那么多,万一听见了,传到庆合的耳里,咱们是个啥意思吗?志忠,听叔一句话,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能容能忍,现在就是忍的时候,就是心尖上插把刀子,也绝不能说疼!叔相信你能做到!”
吕志忠猛然止住哭声,他利索的擦了一把泪,自己一个人站起来,这才发现,河中间偏北,用条石垒成的石墩子上,竟然高高砌着一口井,可以想象,山洪下来时,那一大片石墩子俨然孤岛一般。
井旁还有一颗老龄槐树,斜向西南的一根粗壮的树叉早已经干死了,却依然倔强的挺立着。
路是从北桥头斜延着下去的,青石铺就的路比河床高出不少。看来村里就这一口井,所以打水的人比较多。一架辘轳把水桶摇上来,然后再换上空桶刷的一声放下去。现在河水已经干了,那井绳放得很长。
“叔,我想喝水。”吕志忠终于把干呕忍住了。
大冬天里喝凉水,那是没办法的事。魏清也顾不得许多了,他连忙走上前去,刚想开口。一个汉子挑着满满一担水从桥下走了上来,“是庆合家的亲戚吧?”他善良的打了一声招呼,准备离开。
“嗯哪。”魏清连忙把他拦住,“劳驾让我们喝口井水怎么样?”
那人吃了一惊,但一看到他们的脸色,立刻就明白了。他放下水桶站在一边,吕志忠上来就是一顿豪饮,那人看的都愣住了。
然而,回去的时候两个人却迷了路,多亏街坊指引,才又回来。就这样,那四个陪客竟没发现。
葛庆和醒了过来,他又换了一壶新茶,致了歉,再次准备放量猛喝。
他也是高兴呀,虽然玉凤是个女孩儿,但毕竟有了天伦之乐,日子过得也有盼头了。
特别是魏清和吕志忠主动上门来看他,这不是高看一眼吗?何况在他的眼里吕家家景富庶,又有出了名的大夫,有这门亲戚脸上自然有光彩。
“来,魏叔,志忠,我先赔罪一杯,刚才真是对不住,一下子给迷糊着了。我说庆祥你们几个,别光顾着划拳行令,赶紧照顾客人呀。”
话音未落,一个人不请自到走了进来。他和谁也不打招呼,捡了葛庆和旁边唯一的一个空座一屁股就坐下了。然后连掫四五盅,心满意足的啧了一下,抄起一双筷子便吃上了。
他吃菜和别人不一样,先把筷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