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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里庄吕志忠不止一次的去过,那里的大山比井上峪还要多,还要高,村外漫山遍野的柿子树、核桃树更是多得数不过来。村中有一条宽阔的河,数六月天山洪下来时凶猛异常,河上有一座漂亮的独孔石拱桥,将整个村子一分两半,北面居多,南面偏少,北高南低的起伏着,像挂在山坡上似的。
进六里庄有两条路,一条是蜿蜒着卧在南山根儿里的羊肠小道,小道直接通到石拱桥南头,那里有一棵两搂粗的柏树,婆娑着将大半个树头伸在河面上,十分耐看。树身和树头之间还长了一个大瘤子,有人据此解释说那树是母的。
但因为南山小道有狼出没,所以胆小的人轻易不敢从那面走;再一条就是吕志忠他们现在所走的大路,从井上峪街筒子,依着山势直接弯曲过来,那所谓的大路也不过是能走马车而已。
吕志忠挑着篮子在前面领路,魏清在后面一路欣赏着山中美景,六里地不知不觉就走完了。
由于魏清让含香事先捎了信儿,所以那家的男主人早就在村西头侯着了,看到两个人近前,先自报了姓名,然后问清楚吕志忠和魏清两个人的公干后,这才紧紧地握住他们的手,不停地摇晃了好几下。“稀客稀客,我已经等了你们大半个时辰了,快到家里边喝茶去。”
吕志忠乍见此人就觉得面熟,待他仔细看了看,忍不住惊呼说:“这不是庆合哥吗?”
葛庆和愣了一愣,也马上认出了吕志忠。“哎呀,怎么是你呢?吕大夫,咱们那一年在龙水洼北边花子岭头的那一片树林里见过的,当时还碰上了劫道的土匪,你心肠真仁慈,就那样还放了他们一条生路,要是依着我早用担杖穿了他们的糖葫芦了。这天下事儿真是太巧了,让咱弟兄俩撞在了一起。”葛庆和说话不紧不慢,让人听着格外舒服。
魏清却被弄愣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吕志忠说:“叔,一会儿我给你慢慢的讲,玉凤到了庆合哥手上,也算是天意吧。”
“放心,现在孩子好着呢。”葛庆和把挑子接过去,一边引路一边客气的和他们俩说着闲话,进了街筒子拐了七八拐才来到一处不错的院落。
只见大门洞开,进去后西面一个院儿是高邻,往南走不了两步,地势便猛地跌了下去,之前又是一道门,过了这道门才是葛庆和家。
那门东西两面都是邻居家的山墙,据说那是有讲究的,叫“两山夹一门,必然出贵人。”魏清看出两家除各自拥有自己的院门外,还有共有的通道和大门,看来邻里关系十分融洽。
依次下了三级石阶,这才触到平整的地面,门一侧是一盘石磨,还有一棵粗壮的石榴。一溜西屋算是正房和炊室,还有几间南屋,这样,满满当当的房屋把院子挤成了一个长方形。
一溪泉水从北邻家流下来,在西屋的台阶前淙淙穿过,不过那水不能吃,只能洗洗衣裳什么的,但泉水依然澈而凛冽。
看来主人家早就准备好了,桌椅已经调开,茶壶也已沏上,怕水凉了还在描花茶壶的外面包了一块崭新的手巾。宾主再次寒暄了一遍,然后坐下来喝茶。
魏清自然坐了首席,吕志忠次之。女主人也出来见了面,她是一个矮小的女人,一双小脚让她走路颠呀颠的,但绝对利索;身上的衣服虽然破旧,却整齐,干净,她说了两句话,满了一轮水,就到北面的厨房里忙活去了。
其实那里面还有一个人,是葛庆和的弟媳妇,吃完早饭就过来了。因为不惯见生人,也就没出来打招呼,只是在里面不停地择菜,切肉,洗东西,叮当声不停的传出来。她只有出来从门旁的大水缸里舀水时才偶见一面,但也总是低着头。
魏清仔细观察了一遍居室摆设,看来也就是寻常人家。南面是一盘土炕,中间的窗户纸上为了白天通气和采光,还在纸的中间开了一个能上下开合的长方形气孔,此刻用一截高粱杆卷起来放在上面的搁架上。漆黑的八仙桌、椅,表面擦得油亮,墙根处除了一张条桌和两个柜子外别无他物,倒是身后边的搁几上还放着两个兰花瓷瓶。
葛庆和又满了一轮茶水说:“魏叔和志忠也看到了,我不是那富裕人家,实在没法和你们比呀,对不住孩子来了要受罪了。我呢,兄弟三个,现在各过各的,就我膝下无子。院子就这一处,薄地倒是有几亩,可全挂在山岭上,好赖靠天吃饭。我这个人一不偷二不抢,信奉忠厚传家,勤俭度日,让亲戚们见笑了。”
柳夫人让吕志忠从此以后把这面当亲戚走的意思,含香也悄悄传到了,所以葛庆和才如此说。
魏清连忙欠欠身子,“哎,庆合你要这样说,可就有点儿过了。既然以后就是亲戚,我们两个也就不能瞒你,家里因为缺人,老夫人身体欠佳,这才忍痛想把孩子托付给一个能真心待她的良善人家栖身安家。
“今天此番前来,一来郑重认下这门亲戚,这可是遵照老夫人的意思,她一再交待说,这边就是孩子的家。你和侄儿媳妇就是孩子的亲爹亲娘,以后孩子大了如果认起来,志忠就当他的干爹好了,你看这样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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