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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擦黑,魏清和福生一起便把郑志同大步流星地抬到了家里。
郑志同依然脸色苍白,“魏叔,福生,你们还是把我抬回去吧,这要让那些王八蛋看见,会找家里麻烦的!”
福生在前面抬着门板,“郑老师,不怕,你都这个样了,我们还怕什么?”
魏清连忙把郑志同摁下,“快躺着。郑老师,福生说的没错,更何况我还是个大夫呢,哪有大夫躲病人的?”
张剑南脚步不停的扶持在左右,郑志同对他说:“张校长,你就不要去了,他们可是对你恨之入骨呢。”
“郑老师,别说了,你这条胳膊是替我被砍掉的。我就是要让乡亲们看看这些野蛮人的兽行!他们,他们竟然对一名老师挥起屠刀,而且是在学生们面前。”
张剑南越说越气,“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志同,既然我们一起踏上了这条路,本来就没准备回头嘛。”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郑志同又喃喃着重复了一遍。是呀,他们既然不能安静的在教室里甘当一名育大树柱长天的教育人,那么,就为了民族和孩子们的未来去披荆斩棘,去做一名壮士和勇士吧。
“郑老师,你可来了!”担架刚进门,一家人便迎了出来。田甜、小翠、吕乡贤和赵红玉,更是赶紧推开药房东面那扇门,大家七手八脚的把郑志同安排在魏清的房间。看样子,这姊妹四人还对房间进行了简单的布置,换上了崭新的被单和褥子,还早早的把油灯点上了。
而一路遇见的乡亲们,不少人更是簇拥着跟了进来,一时间,把吕家大院都挤满了。许久了,吕家还从来没进来过这么多人。当然,小鬼子除外,他们难道也是人?
西院张大娘忍不住抹着满脸的泪,“作孽哟,这样的毒手他们也下得,就不怕遭老天报应吗?”
济嵛烜老人被人搀着进了门,“郑老师,老夫也来看看你,看样子老夫来晚了。”这些年,济嵛烜几乎天天窝在家里,他已经很少出门了。虽然年事已高,长须飘白,可声音却依然十分硬朗。
郑志同就想欠起身,“济先生,怎么把你也给惊动了?”说着,他就想下床。
“使不得,使不得!”济嵛烜连忙挥手制止,继而来到他面前,仔细瞅着那断臂的位置,又看看郑志同那苍白的脸,他气得是银须抖动,不能自己。“郑老师,你受苦了。张校长啊,老夫知道,你们这都是为了咱井上峪的孩子们呀!”
郑志同微微笑了笑,“济先生,没有什么了不起,就当是被狼咬了一口。有这么多乡亲们来看我,说实话,我这心里热乎着呢。”
济嵛烜拍拍他的手,“郑老师,别瞒我了,十指连心呀,更何况是一条右臂!我这心里都疼得慌,钻心的疼。我的郑老师呀,要疼你就喊几声,没事儿,不丢人!”济嵛烜这话刚落下,屋内屋外立刻响起一片啜泣声。
小翠端来了一碗鸡蛋面,她拉过把凳子就想喂他,“郑老师,趁热吃,这些可都是乡亲们送的。张大娘把下蛋的鸡也拎来了,说是给你补补身子。济先生还让人抓来了两只鸡,拎过来一篮子鸡蛋呢。哎呀,家家户户送什么的都有。”
郑志同连忙说:“小翠,这可不行!乡亲们日子都这么艰难,怎么能为了我,再给他们增加负担呢?这饭我吃不下!”他又对张大娘说,“大娘,您的心意我领了,还是把那只鸡拎回去,等鸡下了蛋,我再吃鸡蛋还不行吗?”
济嵛烜把话接过来,“他婶子,听郑老师的吧。我让人拎来的那一篮子,吃一个星期没问题,别的人家也没少送,加在一起不老少呢。要杀先杀我那一只,你这只先留着,下了蛋还能换点儿咸盐什么的,留着吧。”
张大娘一听只好同意,“行,俺听大伙的。可郑老师,这碗面你得吃,小翠她好心好意做好了,你要不吃大娘喂你。”说着,就要站起来动手。
郑志同一看连连点头,“大娘,我吃,你老人家赶紧坐下。”他又对小翠说,“小翠,麻烦你把面放到床头上,我一个人能行!要不然,还能天天让人喂呀?”
小翠却不同意,“那不行,以往吃饭你都是用右手,现在突然成了左撇子,使起筷子来不得劲儿。怕什么,我喂你。”
郑志同却难为情,“左撇子就左撇子,左撇子我也得练呐,以后就全靠这只手了。”
济嵛烜听罢心里一酸,“小翠,也罢,你就听郑老师的。宋代武都头独臂擒方腊,用的也是一只手,郑老师他这是故意磨练自己呢。”
他又细心的提示道,“搬张炕桌来,把面放在桌子上,扶郑老师半歪着,身后给他垫个枕头。”可越说心里越难受,他索性一个人躲了出去。福生眼尖,脚跟脚的提着一盏马灯送了出来。
院子里的人一见,立刻纷纷围了上来。因为屋子小,根本容不下这么多人,所以大伙才这么着急。有人问:“爷爷,郑老师他怎么样了?大伙可都挂着呢!”
济嵛烜并没回答他的话,而是把目光投向众人,声音铿锵地问:“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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