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洪栋?”吕志忠一见吃惊不小,“你怎么在这里?”再看洪栋那一身伙计打扮,吕志忠情知他不是来赶集的,莫非……不可能。
洪栋把吕志忠拽到一个僻静处,“志忠哥,你可想死我了!”
吕志忠这个埋怨:“还说呢,下了山也不说去趟家里,我看你是早把我忘了。”
“哪能呢?”洪栋十分开心地笑着,“上一次我去咱们家也没碰见你,志忠哥,我做梦都梦见你们呢,魏叔和家里人都好吧?”
“好,都好,你这话我信。可是,去一次就完了?你得常去!家里人常常念叨你呢!唉,含香和宝庆呢?宝庆都成大孩子了吧?”在这里能意外见到洪栋,吕志忠自然欣喜不已。
洪栋小心的瞅着前后左右,“敢情,都十一二了。我才下来,也就一个来月,他们娘们都在家里。志忠哥,你还不知道吧?旁边的这个布行就是马玉昆的,开张之前他招伙计,我就来了,谁知一试还留下了,现在我就在那里混饭吃。”
吕志忠一听没说什么,人嘛,总得先解决吃饭问题,尤其在这动荡不堪的年月,他身后还有一家人呢。可吕志忠还是担心地问:“马玉昆认识你呀,你忘了在井上峪开布行了?他又知道你我这层关系,他能留你?”
洪栋说:“没错,见面那天老小子没少挖苦我,可他一见我算盘打得赢,这行不陌生,荐的人面子又大,就留下了。志忠哥,一两句话也说不清,以后有空儿我再慢慢给你说吧。”
“也罢,在哪里也得吃饭。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让你去分号呢,省得在这里受窝囊气。”
洪栋一听这话着急地问:“志忠哥,咱们家有分号了?地点选在了哪里?嗨,你咋不早说呢?”
吕志忠叹了一口气,“有这个想法,就是还没开起来呢,眼下不是没这个能力吗?魏叔早就说,哪一天咱把分号开起来,直接交给洪栋打理就行。”
原来是这样。洪栋问:“志忠哥,你也来赶集呢?”
吕志忠瞅瞅身后,“不是,我是找人来了。”
“找人?什么人?你看我能不能帮上忙?”洪栋一听十分着急。
吕志忠摇摇头,“这个忙你帮不上。”随即他想了想又问,“洪栋,有一个花子你留意过没?人送外号赤脚大仙,就是无冬历夏的光着两只烂脚丫子走路。”
“是他呀!”洪栋一听连忙说,“知道,可是许久没见了。志忠哥,你找他?不瞒你说——这话有点儿不恭,他在咱这一带的名声,一点儿也不次于你,大人小孩,无论是哪一个村的人,谁不知道他赤脚大仙呀!”
“那好,这一两天你要是能碰见他,让他赶紧去找我。噢,不是我找他,是有人托我给他捎了个急信儿,再三嘱咐要当面告诉他。”
“行,没问题。”洪栋问,“可是去哪里找你呢?”
吕志忠放低了声音,“下一站我去龙水洼,从那个村再去娄峪,之后……这两个村能碰上就碰上,碰不上就不赶趟了。”
“志忠哥,我记下了,你这一趟又够远的。”
“嗨,游医嘛,就这样,哪里有病人就去哪里,和你一样,也是混碗饭吃。”吕志忠和洪栋开起了玩笑。
洪栋说:“志忠哥,别看我是个小伙计,可我这个营生重要着呢,以后容我给你细说。”他的表情有几分神秘,“走,咱去对面的小酒馆喝一盅。”
吕志忠连忙说:“不行,我还要急着赶路呢,别忘了我给你交待的事。去吧,伺候人不容易,凡事精心着点儿。”
正在这时,马玉昆的小老婆从布行里一步三晃的游了出来,她依着簇新的门框喊:“洪栋!洪栋!这么忙的买卖,你又去哪里狼窜了?”
“我走了。”吕志忠一见连忙低头躲开这里,朝另一条岔路走去了。
太阳火辣辣的炙烤着大地,路两边的庄稼就像厚厚的两堵墙,连一点风丝儿也过不来,更何况是没风呢。
吕志忠在这青纱织就的巷道里走着,身上的汗流成了串,可他却顾不上擦,急冲冲的脚步丈量着面前的每一条道路,他恨不能自己能飞起来,就像鸟儿一样。这样他就能省去被路途吞噬的许多时间,早一点把自己肩负的任务完成,早一点把消息传出去。可是,第一站便失败了,那么第二站等待着他的又将是什么呢?
本来吕志忠是不信神的,可这时候他却恨不能真的有一位神灵能帮帮他,因此他在心里边默默的念着,前面这一站可不要让我白跑啊。
蓦地,他又想起了自己的儿子,“传邦,你千万可要躲过这一劫呀!传国他牺牲了,你可是我的长子呀!”可这一意念倏忽而过,很快便退出了他的脑际。
这时候吕志忠也明白,他必须全力去面对当前的任务,容不得有丝毫麻痹大意,刚才青牛村那一幕不是已经提醒了他。
这时,祝站长的话仿佛又在他的脑海中出现了,“自夏季大扫荡以来,我们的好多联络站都被敌人破坏了……”想到此,吕志忠突然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