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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树被带进了田哲俊男的屋子,他一看气氛有些不对,忙在一角悄悄的坐下了。
田哲俊男鹰鸷一样的盯着柳树看了半天,突然他一拍桌子,“柳队长,你胆敢和皇军不说实话,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柳树一听跳了起来,“少少少、少佐,不敢呐,你就是借我一个脑袋也不敢呐!”可害怕归害怕,也不影响他飞快的想,少佐这是怎么了?刚才不是好好的吗?特别是见到妹妹柳叶时,一双眼睛都直了。怎么变得这么快呢?
“胡说!”田哲俊男绕着柳树转了一圈,然后又坐到他的对面,居高临下地问,“你们中国有一句话,叫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柳队长,你知道我最恨什么吗?我最恨的就是和皇军三心二意的人!而你,就是这样一个人。”
柳树一听吓呆了,这不是要他的命吗?因此他忙不迭的央求吕志信,“翻译官,我他妈的冤枉呀!少佐这是怎么了?我什么时候和皇军三心二意啦?我时时处处恨不能把心掏出来给皇军看看,到了怎么落了这么一个名声呢?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柳树说着说着哭上了。
吕志信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你问我,我问谁呀?谁知道你做了什么事,还是赶快和少佐说吧,免得……”吕志信故意不说了。
柳树一看愈加着急,“翻译官,别价呀!好歹你我都是中国人,少佐面前你给我摸摸底,美言几句,我一辈子都不会忘了你。”也许是突然想到了自己上午在学校时的所作所为,他又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翻译官,我他妈不是人,上午的事情你别见怪,我以为你和吕家没有什么瓜葛了呢,谁知……你大人不计小人过,赶快帮帮我吧,让我这样闷葫芦似的也没处猜呀。你不是救了少佐一命吗?他肯定给你面子。”
“行啦!”吕志信一把甩开他的手,“你颠三倒四的啰嗦什么?告诉你,上午的事不是我要救谁,而是不想把事做绝,把人得罪干净。再说了,我好歹还姓吕吧?柳队长,少佐一说去你家,你不也紧张吗?你紧张什么?害怕没用,还是把炮楼的事原原本本和少佐说吧,其实少佐都知道了。”
“什么?少佐他都知道啦!哎呀妈吔,这不是完了么?”柳树只觉得五雷轰顶,可是他又不死心,于是哭着说,“这炮楼确实是被那该死的剁山游击队打的,我也确实死了八十多口子人,可这是实话呀,我哪敢隐瞒呀?”
吕志信把这些话原原本本进行了翻译,田哲俊男问:“那粮食呢?一百亩地里这么多小麦,难道都让游击队抢去不成?他们有那么大的胃口吗?”
柳树听完猛的一愣,“粮食?粮食应该是游击队干的,要不就是被老百姓抢了,我我我,我当时不是没看见吗?”
“老百姓?”
田哲俊男自负的摇摇头,“他们没有那个胆!枪声一响,他们跑还来不及呢。你说,你当时没看见,那我问你,枪声响起来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柳树一听更慌了。
“说!”吕志信紧跟着吼了一句。
完啦!柳树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只好照实说了,不说也不行呀,少佐不是都知道了吗?这样想着便开了口,“我、我那时藏到了地窨子里。翻译官,少佐,我当时确实害怕呀!你们是没见,那枪声响得……”
“住口!”田哲俊男气坏了,“我再问你,马玉昆当时在什么地方?”
“在炮楼呀!”柳树这时想起来了,紧要处可不敢瞎咧咧,这可是马玉昆反复交待过的,两个人只要保住他,那么柳树就有救。想到这里他镇静了许多,“马乡长可是不含糊,他亲自坐镇指挥,后来被游击队捉住,给打昏了,要不是他装死,那肯定得被枪毙。再后来,当我从地窨子里爬出来时,他对我又打又骂,说我辜负了皇军的期望,对不起少佐。少佐呀,我有罪呀!”
“你当然有罪!”田哲俊男漠然的看着他,柳树的这番话他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因此他朝一个传令兵挥挥手,“打电话,通知马乡长立刻到炮楼来。”接着他突然问了一句,“柳队长,马乡长也弄了不少麦子吧?”
柳树听后大吃一惊,这他也知道呀?确实,那一天当马玉昆稍稍镇定以后,还没忘了一百亩地里有一片乡亲们没来得及收割完的麦子,于是他派了几个人和两辆马车赶紧割走了,而且那收割的方式也不一样,不是只掐麦穗,而是连麦秆也齐茬割了去,让人一看就知道不是同一伙人干的。
不过现在田哲俊男这只是一通诈话,可马玉昆的贪财他却是知道的,而且往年他偷偷往自己家里运麦子的事情,田哲俊男也听说过,所以他这才诈柳树。柳树怎么办?他只能耍赖了。“我、我没看见呀,不是躲在地窨子里吗?”
田哲俊男愈发生气,“柳队长,你说你的人死光了,可今天上午我明明看见还有不少人跟着你,这你怎么解释?还有,你不是寻找游击队吗?可你找见了没有?那个伤员呢?刚才皇军把井上峪统统翻了一遍,连个人影也没找见,你哄鬼呢!明明你自己先藏了起来,你又怎么能看见游击队的伤员?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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