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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本人顾不得多想一气猛追,还好,那个中国妇女似乎在前面的山岔处有意等了他一会儿。“……大嫂,你、你可吓死我了!还以为找不到你了呢。”
“怕什么?”那妇女又走上了。
日本人边追边问:“这山里有狼吗?”
“有。”那妇女偷偷一笑,“可多呢,一群一群的,全部是饿狼。”
“……”日本人吓了一跳,“狼吃人吧?”
“吃,饿急了什么不吃?”
既然这样,日本人哪还敢落在后面呀?转过了一个s形的弯道,前面忽然没路了。只见一座峻峰耸立在面前,山上的树木遮挡了一切。回头再看,高低起伏的林海宛若海洋一般,置身此处,简直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此时甭说山外边的原野、山川、河流、村舍、农田、铁路全不见了,就连火车的叫声也没了。
日本人问:“大嫂,咱们这是在哪里呀?”
“山上呗。”那妇女正坐在一块岩石上歇脚。
日本人一看,也趁机靠在一棵合抱粗细的松树上。此时,他的后背已经湿透了,而脖子上的汗,正小溪似的往下淌。
日本人极力想辨清方位,他从包中拿出一个罗盘鼓捣着,可那罗盘似乎失灵了。“奇怪,在山外边还好好的呢。”
“你拿的啥?”那妇女问。
“手表,我想看看几点了。”他知道这个中国妇女不认识,随便由着他胡编了。
日本人极目远眺,但见漫山遍野全都长满了巨大的松柏。而在远处,透过林木的缝隙,正有一个小而又小的村落在那里卧着,柴门陋舍,几块农田,零落的挂在山岗上,水沟边,真真有巴掌大。坝堰却十分好看,片石砌就,像画似的。几只鸡在草丛里觅食,还有一头牛拴在旁边一棵低矮的桃树上,只是不见一个人。
村庄的右侧,一片光滑的岩石旁竟还有一方大水湾,那水面青蓝,波平如镜。水湾上方的石缝中,摇曳着几棵夹竹桃,还有一丛野月季,各自捧着火红的花,默默地呈现在世人面前。
日本人催促,“大嫂,还有多远?怎么看不见路了呢?”
那妇女站起来,“急什么?远着呢,跟着走就是了。”说完,又头也不回的一头扎进了林子中。
真也奇怪,当他们小心地绕过这座山峰后,面前顿时豁然一片,群山环成了一个大大的圆,圆中心便是一个不小的盆地,盆地内井然有序的种着各色果木,有的果实累累,快要成熟;有的青涩诱人,却不能吃。一眼泉水在盆地的中心不停地冒,那泉眼就像从长满绿苔的岩石上冲出来似的。此时再看后面的山峰,它已经远远的在下面了。
日本人问:“大嫂,寺庙在这样的深山里,还有人来进香吗?”
“怎么没有?往年间香火可兴盛了。”
“现在呢?”
“现在?自打鬼子来了后,衰了,连命都活不成,谁还旱天拔地的来进香啊?”
日本人差一点被一棵古藤绊倒,他站稳后又连着往前窜了几步。“这庙是哪个朝代的?规模大不大?”
“不知道,你自己去看呗,俺又不识字。可大了,大了去了。”
日本人直叫苦,再看前面的路,简直是挂在山上了,远远地一眼望不到尽头。有心想回去吧,可连回去的路也寻不见了。只好心一横,跟上再说。
也不知走了多久,刚才的情形又重现了,只不过挡在他们前面的那座山,倒像是一只牛横卧在那里,此时谁还有心看风景?当他们小心地从牛头那里绕过去后,前面又是一番洞天。
令日本人奇怪的是,那头牛忽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虎!真是神奇啊!日本人吟道:“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你说的啥?一个人还嘀嘀咕咕的。”那妇女回头问了一句。
日本人不假思索地说:“你们中国的古诗。”也许是太累了,也许是被情景所感染,他竟脱口说出了这句话。
那妇女彻底警惕起来了,“你不是中国人?”她突然猛地住了脚,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是,是。”日本人遮掩着,“在泰安那边做买卖。”
“你住在泰安哪条街?”
“我、我不是泰安人,老家在兖州。”
那妇女眼睛一亮,“噢,你是兖州人呀。那俺问你,兖州在曲阜的哪面?”
“北边。”日本人脱口而出。他又问,“对不对?”
对你奶奶个腿!那妇女想骂:俺老家就是兖州的,曲阜在哪面能不知道?你哄鬼呢?可她却说:“对着哩,走吧。”
上了这段坡,前面重又露出了平地。妇女想,怎样才能甩掉他呢?这个人一定不是个好鸟,趁他还没觉出来赶快溜,要不他肯定祸害人。妇女自有妇女的办法,她忽然哎哟一声蹲下了。
日本人一惊,“大嫂,你怎么了?”
“俺肚子疼。刚才喝了几口山泉水,怕是要闹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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