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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是一个充满了希望的季节,可青黄不接的时候又加上这年天气奇旱,整个井上峪人简直连口水也喝不上了。尤其是天黑以后,那些劳作了一天的汉子们,更是担着筲摸黑去排队,十有八九忍不住便睡在井台旁。而炮楼里的鬼子也照样是闹起了水荒。连山南大沟里的那些水湾子,也早已经干的透底了。
柳树围着村子转了个遍,可就是没找见能打井的地方,这一下可把他急坏了,因为日本人没命的催他呀。
小神仙凑上来说:“队长,有一个地方藏着个水穴,难道你忘了吗?”
柳树举眼瞭瞭他,“有话就说,有屁就放!行行子你打什么迷魂呀?”
小神仙一指吕家门东面,“你咋忘了他们家填死的那口井了!”
柳树高兴的一拍大腿,“小神仙,有你的,本队长一定在皇军面前给你请一功!”可他又不无担心的问,“你这个主意好是好,可那口井里淹死过人呀,那姓吕的能让咱?”
“狗屁!”小神仙拍拍柳树挎着的枪,“咱不是有这个吗!”
柳树恍然大悟,“行,下午就开工,我正想再杀杀那姓吕的傲气。”
果不其然,晌午饭刚过,柳树的人呼啦便来了一二十口子,他们还撵来了七八个庄稼汉,镢、镐、锨、筐和绳索全带来了。
吕家人当然被惊动了,福生搀着吕志忠一步一喘的走了出来。自从上次他侥幸从炮楼里被放出来以后,吕志忠的身体已被折磨的不成样子。而吕家的孩子们更是摆出了拼命的架势,因为这是他们的大大娘也就是梅香遇难的地方。
还是魏清老到,他抢前一步说:“老少爷们儿,我不说你们也知道,这个法子动不得呀!多少年啦,一家人连看也不敢看一眼,你们就忍心把血淋淋的伤疤再掀开吗?”
庄稼汉们一听就想溜。柳树把手一挥,“王八蛋,我看哪个龟孙敢装好人。”没奈何,这些人只好眼含热泪开始动工。
吕志忠扑了上去,“……姓柳的,有种你先杀了我!要不然,你让人先把我刨了再说。”
“行啊,这有什么难的。”柳树不躲反倒横着身子上来了。“姓吕的,你他妈别以为我怕你,这条小命你能保住,他妈的纯粹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知道吗?那个瞎猫就是你!”
“呸!”吕志忠一听一口鲜血喷在地上,他虚弱的身子晃了两晃,才被福生硬抱着好歹没当时晕过去。
田哲俊男闯进了圈子,“巴嘎!皇军的喝水的干活,顽抗的死啦死啦的!柳队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吕志信抢先一步,他颐指气使的训斥道:“柳树,你他妈的昏了头了,难道你想把皇军渴死吗?”
柳树委屈的一咧嘴,“翻译官,我……”
“……我什么我,开挖!我看谁敢阻拦?”
“吕志信……你、你、你,你到底还是不是人?”吕志忠差一点儿气晕过去。
吕志信很干脆,“废话,这年头本来就人鬼不分。福生,你再赖着不动,我可要抓人了!魏老头,还有你。”
魏清气得直打哆嗦,“……”
田哲俊男一看哈哈大笑,“吕桑,你的皇军的真正的朋友。”他又一指吕志忠他们,“统统的,良民的不是!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格杀勿论的干活!”
吕志信一梗脖子,“少佐,你根本不用看我的面子。我是我,他们是他们,两回事。”
“不不不,”田哲俊男少有的一笑,“皇军的仁慈的干活,只要他们不过分,皇军可以网开一面。”
“志忠哥!”一群人刚刚转过身去,吕志忠便晕倒了。孩子们连忙上来帮着福生齐打乎的给抬走了。
张大娘伤心的在远处直抹泪,“造孽哟,可都是一奶同胞啊……”
“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济嵛烜无意当中望见了这一幕,老人家难过的哽咽了。
一开始街坊四邻闻听后本打算联合求情,就像吕志忠身陷囹圄的那些日子他们冒死联名具保一样。可是日本人一过来,却再也没有人敢领头了。小鬼子杀人如麻,嗜血成性,乡亲们见得还少吗?眼前亏可是高低吃不得了。
有人悄悄耳语道:“唉,亏他以前还是这个,真他妈给老八丢人呀!”
但也有人不明就里,“吕家老二以前像是在雾里,现在更是琢磨不透,狗还不咬一家人呢,他这样做,就不怕遭报应吗?哎,他怎么一夜之间就和柳树穿成了一条裤子?甘心当起孙子来了。”
“悄悄的吧,”旁边的人急忙拽拽他,“千万可别让那属狼的听见,要不然他非咬死你不可。你要是真闲得慌,还是回到家里再说吧。”
是呀,那个在谭家洼子一上来,一会儿把枪口指向日本人,一会儿又转向葛庆和的吕志信,怎么现在竟突然变成了这样一个匪夷所思的罪恶身份了呢?
此事还需补上一笔。那天,吕志信一身汉奸装扮闯进了炮楼,奇怪的是,两个日本哨兵竟拦也没拦。而当时田哲俊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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