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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九是年前最后一个大集,这天整个东三峪去山外边赶花花集的人更是比平时增添了不少。尽管有些人身上了无分文,可他们还是想到那热热闹闹的集市上去开开眼和看红火,反正冬日里有的是空闲时间。
柳树早早的便醒来了,其实他一晚上就没睡。后半夜的时候他还领着一帮人沿着整个村子转了一遍,每条户邻道都看了,他在等着一个神圣时刻的到来。而这个时刻却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即便他一晚上绞尽脑汁,他也没想清楚到底会是个什么场面。
吕志忠和魏清一前一后离了家门,不多时福生也从后面追了上来,他从吕志忠肩上把那个出远门时从不离身的褡子接过来,顺手往自己的肩上一甩,看来他们也是要去赶花花集了。
“哟,这么多人都去看热闹呀!”柳树咧着嘴跑过来,“一个破集有啥好看的?咱井上峪也有热闹看!”
魏清和吕志忠没理他,可福生却张嘴不饶人。“柳队长,有什么热闹那是你自己的,你别开口就咱咱的,谁和你咱呀?”
“好,你小子气还挺粗的。我可告诉你,到时候你可别后悔。”柳树把盒子枪往背后一甩,一个人横着身子往南边去了。
吕志忠问:“魏叔,这小子他是啥意思?”
“嗨,能有啥意思?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管它呢。”魏清一大早兴致挺高,“这个集咱们三个辛苦着点儿,兴许能有一些进项。那样的话,咱们这个年可就有点儿年味儿了。”
吕志忠高兴的点点头,“但愿吧。不过,就是啥收益没有转转也好,都快把人憋死了。”
“是呀,孩子们也想一起去呢,看他们一个个把我缠磨的。可志忠哥不说话,他们就像老鼠见到猫似的,光缠我又有什么用呢?”
魏清开心的笑了笑,“所以你才出来晚了,再晚我和你志忠哥可不等你。”
吕志忠在前面大步走着,“孩子家就不能惯。再说,一个个杵到集上,要是和那一年似的再让熟人认出来,人家又得抹不开情面给孩子们送这送那的,年关就是年关哪,现在谁家的日子也不好过,就甭再给人家添麻烦了。”
福生抬头看看魏清,他这才明白吕志忠坚决不让孩子们跟着去赶花花集的真正原因了。
而路上,赶集的人们却连成了串。
其实早在拂晓之前,剁山游击大队便开始了行动,目标就是井上峪。与此同时,田哲俊男所率领的日军也几乎倾巢而出,不过他们行动的方向却是井上峪村的一条山沟,名字就叫水泉子峪。因为昨天他们接到的通知便是要在峪口那座山神庙前交换人质,当然,那通知照样是用响箭射到炮楼上去的。
吕志信紧跑几步追上前面的那个人,光看背影他也知道那是谁。“大队长,你为什么不叫上我?我……我对你有意见。”
罗仁平正混迹在赶集的人流中,乍见吕志信他吃了一惊。“你怎么来了?”他一把将他拉到一个僻静处,那里正好有一片密实的林子,即便有人偶尔瞥见,还以为他们俩要小解呢,因而也就不会再看他们。罗仁平着急的问:“一连长,部队呢?”
吕志信透过林隙看看路边,还好,跟着罗仁平的那几个人已分别找地方歇下了,他们或坐在担杖上,或拄着手里的扁担磕磕鞋里的土,要不就干脆坐在路边的石头上抽袋烟,总之就像走路累了偶尔在那里歇歇脚。
吕志信背对路边小声说道:“大队长,我把一连带出来了,这么大的行动,你只带一个连怎么行呢?我不放心!”
“胡闹!”罗仁平一听这个气,“政委他知道吗?”
吕志信把脖子一梗,“知道怎样?不知道又怎样?看看昨天晚上他那个劲儿我就来气!明明是讨论今天如何把李连长安安全全的救出来,他却主张先把一部分部队撤出去,可结果呢?
“他还说什么,光凭敌人到处散布的小道消息就匆忙去交换人质太危险。噢,以他的意思,还要像古时候打仗那样,等着敌人专门来送信呀?要是那样,我看黄花菜也凉了。我就知道,光靠耍嘴皮子吃饭的就是不行,关键时刻还是靠这个!”他故意拍拍腰里的枪。
“一连长,不许你这样评论政委!”罗仁平尽量缓和着口气,“政委主张那样做自然有他的道理,也是为了预防万一嘛。刚才走在路上我还想,也许政委是对的,把没有实战经验的一部分部队撤出去,不也为将来保存实力吗?比方那些学生,一个个有头脑,有文化,假如敌人耍滑头,他们就是牺牲一个也实在可惜。再说,我们军、政之间有分歧,有争论,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你跟着起什么哄?”
吕志信急得一把将头上的狗皮帽子拽下来,“大队长,你就别瞒我了好不好?你们俩之间那是争论吗?如果仅仅是争论,今天的行动你为什么独自带着一个连出来了?不用问,政委他肯定不知道!不过这样也好,省得他说三道四、碍手碍脚的。等咱们把李连长救回去,看看他还怎么说?”
罗仁平微微叹了口气,看来昨天晚上他和乔平南之间的激烈纷争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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