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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关已近,井上峪又难得地响起了炮竹声,虽然那声音有些遥远,又有些零乱,可它还是给在困苦中挣扎的人们带来了希望和些许安慰。同时它也告诉人们,这一年眼看就要结束了。
浊黄的油灯下,朱传达一家正无精打采的团坐在饭桌旁,这家人似乎刚刚吃完饭。“唉,这年头还放什么炮呀?越过年越逼人,年关就是年关啊,慢慢熬吧。”朱传达无声的叹了一口气,也许肚中还觉得饥辘,他又把手中的碗舔了一遍,这样残留着的那层薄薄的地瓜面糊糊便被他扫荡的一干二净,甚至那个碗也不用再洗了。
二儿子的鼻子哼了哼,“熬什么熬?再这样熬下去非把一家人熬死不可!”
老大老成的看看他,“不熬又能怎么办?咱爹也就是心里边不舒坦,想和咱们说说话,看把你一句跟一句能的。”
“能什么能?事情明摆着,光这样摇头叹气有啥用?”末了,他竟气哼哼的冒出一句,“再这样,我非去投奔游击队不可!”
朱传达一听吓坏了,“祖宗,你干脆拿把刀把全家人杀了算完。”他赶紧又看了一遍紧闩的屋门,“就数你不省心,这话要是让那些人听到,你脖子上吃饭的家伙还要不要了?”
二儿子朝他把眼一瞪,“要什么要?脑袋掉了,不就是个碗大的疤吗?看看把你们吓得!”说着,他不屑的把面前的空碗朝前一推,抬脚朝自己的屋里去了。
老五抬眼挨个看看,“怕什么怕?我看还是俺二哥说得对。”可他的话还没说完,脸上便啪的一声挨了个耳光。
“他爹,有话你和孩子好好说嘛,看你把孩子那小脸打的。”当娘的一看不受用了,俗话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晚上这顿热粥她还是费了老大的心思,除此之外她又能如何呢?
看着老伴把半大不小的儿子心疼的揽在怀里流眼泪,朱传达也无可奈何。“你别光知道惯着他们,要是连脑袋也保不住了,光刚强有屁用?唉!还是那句话,慢慢熬吧,早晚有熬出头的那一天。”其实,像这样的情景和对话,在当时的井上峪这个凛冽的冬天里,那是再平常不过了。
闲言少叙。腊月二十六这天后半夜,李万山领着十几个战士突然来到了井上峪。本来依照罗仁平的安排,年前是不准备再把部队派出去了,一来因为自从秋季扫荡以后敌人的统治愈来愈严,二来因为冬季也不利于部队行动。
可李万山求战心切,战士们也纷纷争着要在年前再给敌人一个打击,以便壮大游击队的影响,在年关这一特殊的时刻给老百姓以希望。考虑到大多数干部战士有此想法,罗仁平在和乔平南商量以后,便陆续派出了三路人马,而李万山率领的便是其中一路。
其实包括乔平南在内心中也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希望通过这样的行动,顺带着也能尽可能的改善一下目前极为困难的生活条件,以便在年三十晚上这一特殊时刻,能够给同志们献上一顿还能说得过去的年夜饭。
李万山首先把目标选在了马玉昆身上,因为他曾得手过。而马玉昆又是青牛乡首富,还身兼维持会会长和东山乡乡长,已经铁了心当汉奸,如果在年前把他收拾一下,可以达到好几个目的。
可是,就在他派出侦查员在马家大院周围化装侦察了一天后,也终于没有发现能下手的机会。而到了晚上就更难了,马玉昆不仅在原有武装家丁看家护院的基础上加高加厚了院墙,而且皇协军的一个连就住在离他家不远的地方。
所以,仅凭李万山的这十几个人,无论如何也是不敢轻举妄动的。可他不知道的是,这天晚上马玉昆根本就不在家。否则,李万山还不后悔死!
无奈之下,李万山这才来到了井上峪,因为据他所知,马玉昆的侄子——那个所谓的的狗翻译马平一定在井上峪的炮楼里,而马玉昆的外甥柳树又是井上峪人,就算他无力打炮楼,如果能搂草打兔子骚扰一下,或者能撞上马平或是柳树任何一人,那实在是太妙了。
李万山让两个身手敏捷的侦查员沿着山南大沟试着向炮楼的方向运动了一下,可那炮楼上却突然安上了探照灯,虽然它是以发电机作动力,可在空旷的田野里却能对地面上的一切一览无余,所以他们的行动不得不取消。
李万山又想,柳树会不会住在他爹家呢?难道就这样空手而归?因此进入后半夜之后,他又率领全部人马沿不同方向悄悄摸到了柳梦林家。可攀着墙头往里一看,只见院内一片死寂。
“连长,我估摸着柳树不一定敢回来住,不行咱们还是撤吧。”身边的一个战士悄声道。
李万山依旧贪婪的朝院子里观察着,“等一等,听说柳树原来就和他弟弟住在那间屋里,甭看这个王八蛋平时坏的流脓,可对他的弟弟那是一点儿也不差。自从上次柳林救了他一命之后,他更是死乞白赖的一心想拉柳林参加他的什么**治安军,不收拾一下这小子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就是逮不住他,也得放几枪吓唬吓唬他们一家老小,看看他们生的什么王八蛋儿子。”
这个战士怯怯的问:“行吗连长?咱们可是有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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