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什么还是?我告诉你,孩子只能往高里长,你见过谁家的孩子越长越矮?我看你是想孩子都想疯了,净说胡话。”福生从柜子里拽出来一条棉裤。
“你想干什么?”小翠在桌子上裁剪着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福生嘿嘿一笑,“不干什么,我想把这条厚棉裤拆了,给咱两个儿子絮的暖和点儿,你不是在给他们俩做棉衣裳吗?我一看你这个架势就知道。”
小翠一把夺过来,“胡说什么呀你!要拆也是拆我那条,白天你在外面干活多冷,你不顾惜自己我还心疼呢。”
福生坚持,“我一个大老爷们儿怕什么?一干活就暖和了。拿过来!”
“那也不行。”小翠把他推到一边,“快去睡吧,我在家里怎么都好说,外面可是滴水成冰呢。”
福生还在磨蹭着,“翠儿,你们在家里也小心着点儿,那些鬼子顶不是玩意儿。”
小翠微微叹了口气,“你就放心吧,白天我和含香、红玉嫂子都躲在后院里,孩子们也懂事儿,他们一起在前院里玩儿,实际上是替我们瞭着呢,大门也闩着,一有动静我们齐打伙的就赶快藏起来。你没发现,自打鬼子进来后,咱村的女人都不怎么洗脸了,有的还故意往脸上抹锅底灰呢。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呀?”
福生看看自己的老婆,她现在也干脆不梳洗了。“翠儿,别急,慢慢熬吧,你这个问题恐怕得问咱们的儿子。”
小翠回头冲他笑笑,“快去睡吧,我也就是想和你说说话,你们一出去就是一整天,我在家里也是挂着呀。”
福生问:“明天晌午的干粮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连剑南哥和郑老师的也备好了。你还啰嗦?再啰嗦天就亮了。”
“行,我这就去睡。翠儿,你也别熬太晚了。”而这时,似乎远远传来了头遍鸡鸣。
村西工地,井上峪这条唯一出山的大路平时也就勉强能容一架马车,而有的地方还极难通过。现在要拓宽到能进出汽车,路面起码需加宽一倍。
寒冬腊月天,地面已经冻实,就连镐头刨下去也只是一个个白点子。井上峪的青壮劳力全加上去了,就这还远远满足不了要求,于是那些年老体弱的和少年也一并被驱赶过来。
而田哲俊男又从东三峪的六里庄抓来了不少人,这样每天一早一晚从井上峪的街筒子里经过的人们便连成了串。如此一来,正好给剁山游击大队提供了机会,他们也就把粮食借此分批悄悄运进了井上峪。这些救命的粮食被分下去以后,工地上因饥饿而昏倒的人数明显减少了。
但也有个别人家收到粮食以后,眼巴巴的看了一晚上,第二天又害怕的偷偷送回去了,弄得吕志忠和村里一些参与分粮的骨干个个心里都不是滋味。
路面在艰难的朝前加宽,有的地方还需要垒坝堰,于是石匠们叮叮当当的声音也响了起来,还有独轮车吱扭吱扭从山上往下运石头的声音。
吕志忠挥舞着铁锨往筐里铲土,自打他记事到现在,他何曾干过这么繁重的活。因此,手上的血泡破了又飞快的磨出新的,流血处被西北风一吹,哪一处不是钻心的疼?
而抡镐、抬筐或挑担更是他所吃不消的,乡亲们也都体谅他,就让他干这最轻的活。“吕大夫,你再给添两锨吧,要是让他们给看见,我们爷们儿又该挨打了。”一对父子央求道。
无奈之下,吕志忠只好又往那大海筐里加了几锨,他心里本来是不想这样做的。可柳树派在工地上那些监工的人就像疯狗一样,要是让他们看见筐里没满,即刻就会招来一顿好揍。
那对父子抬着大海筐离开了,走在后面的父亲又用力把大筐往自己这边挪了挪,因为前边的孩子走得实在太费力了。而儿子发现后又立刻倔强的恢复了原样,他心里明白,其实父亲肚子里也没有吃进去多少东西。
吕志忠无奈的叹了口气,正在这时,一乘轿子在他前面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轿帘掀开,从里面走出一个商人模样的人,只见他向正在干活的人打听:“井上峪的吕大夫怎么找?”1876580
吕志忠一听是找他的,连忙紧走两步躲开了,不为别的,只为那请大夫的人少受气。
果不其然,柳树一见,他先第一个跑了过来。“哎、哎,干什么的?”7658
两个轿夫吓得不行,“他、他要请大夫,是吕大夫。”其中一个指了指那雇轿的人。
“混蛋!井上峪的大夫都死光了,还不快滚!”柳树上来就要动粗。
谁知那个商人模样的人不听便罢,他回身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只听啪的一声,动静那个脆,那个响!周围干活的乡亲们一见,急忙纷纷躲开了。这个人简直吃了豹子胆,他不吃亏才怪呢。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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