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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呼啸,冷如刀割,稀疏的原野上那些零散的村庄也仿若在寒风中被冻得瑟瑟发抖一样。“驾!”张大哥猛地甩了一个响鞭,这驾马车便狂奔开了。
车上,吕志忠用力擦了一把已冻成冰珠的泪水,他这才顾上细细打量着乔梓权。只见他脸色苍白,眉头紧锁,似有无限心事还在缠绕着他。“爸,你怎么这么想不开呢?那个破县长你不想当,我还能不养你老吗?你就是不想在北方待着,抬腿回南方的老家也行呀,可你怎么就走了这一步呢……”
“姥爷……”四个孩子更是哭得如泪人一般,他们现在有充裕的时间可以释放内心的情感了。尤其是吕思鲁和吕传邦,他们俩更是对乔梓权多了一份别样的情感。
“唉,好人不长寿,坏人活千年呐,这他妈的是什么世道!”一直沉默不语的张家大哥这时也愤愤的骂了一句。
然而,已经安然进入另一个世界的乔梓权,此刻却什么也听不到了。
“呯,呯呯!”县城的方向突然传来数声枪响。
“驾!”张家大哥又猛的加了一鞭。
刚才,就在吕志忠他们合力把乔梓权的尸首从房梁上解下来的时候,县政府大院几乎所有的公职人员全都跑光了。
“这帮混账东西,老百姓养他们有何用?日本鬼子还没打过来呢,他们倒一个个跑得比兔子都快!”尽管圹恩又气又急,可这又有什么用呢?
乔梓权被平放在马车上,圹天翔又往他的身上盖了一床被子,人们一看,这床县长曾用过的被子,上面竟打了无数个补丁。
圹恩抹了一把满脸的泪,“志忠,你不能就这样走呀,说什么也得给乔县长备一口棺材。要是让县长就这样离开,咱长清县可就把这个污点永远的背上了,咱们不能对不起乔县长呀!”
“是呀志忠,你和孩子们也得吃口饭暖和暖和。走,把车赶到我的包子铺,都这个年月了,也顾不上讲究什么了。”刘世杰说着,牵过马缰就要头前带路。
这可万万使不得,停灵的车怎么能放在人家的门前呢?这可是绝对犯忌的。虽然刘世杰不计较,吕志忠却不能这样做。更何况城东已经隐隐约约的有枪声传了过来,此时此刻整个县城已经陷入一片恐慌之中。而令吕志忠无比感动的是,众乡亲却没有一个撒丫子跑的。
吕志忠慢慢转回身,“圹先生,多谢了,棺椁我魏叔在家里已经备好了。现在情况瞬息万变,你和乡亲们还是赶快都回家吧,那些日本鬼子可都是畜牲,能躲的就赶快躲一躲。”
说着,他突然弯下腰去,向着人群跪下了。四个孩子一见,也连忙感激的磕起头来。人群立时又是一阵大恸。吕志忠大声道,“乡亲们,我替县长多谢了!”
“志忠,快起来!都这个时候了还谢什么谢。”圹恩连忙把吕志忠拽起来,“也罢,既然这样,那就让天翔、天籁送你们一程。”
吕志忠忙说:“不行!圹先生,你们谁也不用送,省的相互都担心,你看有四个孩子呢,路上没什么了不起。乡亲们,都赶快回吧!思鲁、传邦,还不上车?张大哥,走!”
圹恩急得把手一挥,“老少爷们儿,咱们也给乔县长磕个头吧!既然吕大夫不让送,也算咱们就此和乔县长告别。”圹恩的话还没落地,只见人们便黑压压的跪了下去。
吕志忠一见,又连忙和孩子们跪地谢礼。呜咽声顿起,而城东关的方向,枪声却越来越密了。然而,吕志忠所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刚刚走出城南大门,县政府便被日本兵占了。
5
次日上午,魏清急切的在村头迎着,张剑南脚步匆匆的赶了过来,“魏叔,还没回来?”
魏清复又往远处望了望,“没有,按正说该回来了,路上不会有什么事儿吧?唉!”
“魏叔,别急。你看,学生们都来了,我这就领着去迎一迎。”随着张剑南手指的方向,只见高年级的男生们全都胸戴白花的跑了过来。而村头上,乡亲们也几乎全都站在那里焦急的望着。
6
灵棚被隆重的搭了起来,大悲调的乐声让每一个人的心一阵紧似一阵,井上峪的乡亲们按照村子里最纯朴的礼节依次在棺材前行着跪礼,就连济嵛烜也是悲痛的泣不成声。“乔县长啊,你怎么就这样走了呢……”
吕志忠在灵棚前尽着一个儿子的礼节,此情此景,无不让前来吊唁的人感动的热泪盈眶。然而,张大娘却把魏清叫到了一边,“他叔,听说志忠要把乔县长埋在自家的祖坟上,这可万万使不得呀!”
魏清的脸色已憔悴至极,“老嫂子,这事儿志忠已经定了,我看也没什么不合适,乔县长离家那么远,又没法把他送回去,别的还有什么法呢?”
张大娘难过的擦着泪,“我知道志忠这是好心,可不是没这个规矩吗?我这也是为志忠好呀。”
济嵛烜说:“啥规矩不规矩的,一个当女婿的能这样做,也真难为志忠了。再说,乔县长他是一个好官呀,咱井上峪什么时候都不能忘了。志忠的这个做法我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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