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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合了上来,热闹、喜庆、忙碌了一整天的吕家大院此时显得静悄悄的,它和平时唯一不同的是门楼子两边悬了两盏大红灯笼,而药房的前面也照样如此装扮了一番。星光下,整座院子显得竟是那么温馨。
“都说是生死不能相见,都说是爱恨不能同源……”
在如此喜庆的日子里,在如此喜庆的时刻,吕乡贤竟然动情地唱起了这支歌曲。她时而如喃喃私语,时而如寒泉幽咽,到后来,那音色里分明已有眼泪在上面。
乔平南慢慢的把她的盖头取下来,但见吕乡贤几乎已成了一个泪人。“平南哥,我这不是在做梦吧?”炕沿儿上,吕乡贤正襟危坐,脉脉含情,那份绰约与妩媚,简直能醉倒任何人。
“乡贤,你说呢?”乔平南面色红润的紧挨着她坐下,在烛光的红晕里,他柔顺的把吕乡贤看了又看。“要我说,是梦也不是梦。”乔平南解释道,“说它是梦,因为它来得太突然了,我甚至连想也不敢想;说它不是,因为现在你就坐在我面前。”
他把吕乡贤泛着玉泽的小手捧在掌心,而红烛、窗花、刺绣的帷幔,一大摞鲜艳的被褥,更是把新房装扮得分外靓丽。在如此充满着柔情蜜意的环境里,乔平南真有一种说不出的幸福和满足。
蓦地,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战友于飞,在那罪恶的枪声过后,她就像一片飞羽似的倒下了。而在她十八岁的年轻生命里,她的胸口只绽放开了一朵灿烂的鲜花。
然而,她本可以像面前的吕乡贤似的,应该有一朵走入圣洁婚姻殿堂的真正的大红花在等着她的,是的,她应该有这个权利的。可她面对死亡,竟是那样的勇敢和从容。
昨天,乔平南为此还专门去了一趟她的墓地,那个连一块墓碑也没有的孤寂的墓地,青草已几乎将它吞噬了,只能看出一个大致的轮廓。多少年以后,人们还会记得她吗?
可是乔平南却忘不了,如果不是她,自己又如何拥有这一切?逝者已矣,而生者却常醒。因此,当他把吕乡贤紧紧搂在怀里的时候,吕乡贤并不知道他这一番情感。迟到的爱已经让她陶醉了。“平南哥,你知道吗?在没见到你以前,我心中始终有一个梦想,那就是:今生今世我一定会见到你的!”
乔平南的身体猛的一震,“乡贤,你为什么就这么肯定?其实有好几次我已经和死神在握手了,第一次你知道,那是在济南的大牢里,后来有的是在战场上……咳,不说它了。我的意思是,你这样做值得吗?”
“值得!”吕乡贤用乔平南的大手把自己的眼泪轻轻拭去,“为了你,我什么都值得。因为你是我的全部,如果我的世界里没有了你,我的生活还有意义吗?所以,这么多年,是这个信念一直让我挺过来的。平南哥你说,这是不是苍天在格外眷顾我们?”
可是还没容乔平南回答,她却又喃喃着补了一句,“可惜,我已经变得有些老了……”
“没有。”乔平南立刻止住她的话,“乡贤,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年轻的。其实我知道,这么多年来,不仅是你对我的思念,更有你对这块土地和这块土地上所有善良人们的那份热爱和执着,才使你能够在井上峪学校这个舞台上点亮了自己的生命之光。所以,你永远是年轻的。”
他轻轻的吻着她的额,“知道吗?与你相比,我才真的老了呢,不信你就仔细看看,我是不是快变成一个老头了?”
吕乡贤连忙捂住他的嘴,“嘘——再不许你说这样的话。”她试着在他的唇上吻了一下,而她的目光也在慢慢的寻觅着。
乔平南本能的看看窗外,“哎,会不会有人听房呢?”
“我不管,有也会被撵走的。”吕乡贤已经陶醉了,这么多年的期待、等候,她终于有了一个圆满的结果。
而现在她顿然觉得有了一种依靠,一种激情,一种幸福,一种渴盼,而这种依靠和激情,幸福与渴盼,却在呯然间燃烧起来。她猛的把乔平南抱过来,在他的脸上上去就是一阵暴风狂雨似的密吻。
之后,她便瘫在了他的怀里,只见她双眼迷离,娇喘吁吁,鼻孔翕动,红唇微张,“平南哥,我等了你将近二十年,我是你的,什么都是你的……”
窗外,一丝月牙露了出来,让天空更加如玉洗一般。那些听房的孩子们确实早已走光了,是被含香用糖果悄悄打发走的。而今,在这静谧的深宅大院里,再也没有什么来打搅他们。
乔平南的激情被慢慢释放出来,他就像一个玉石匠一样,偶然得到了一块璞玉,却不知道如何将自己的意念加上去,他只能慢慢的审视着,在眉宇,在发梢,在耳边,在唇际……
是的,每一个男人在这时候都会是一匹脱缰的野马,可乔平南不能,面对这样一个痴情的女人,在如此动人的新婚之夜里,他留给她的一定是全部最美好的回忆,这回忆哪怕是有一丝痛苦说明他也是不成功的。
吕乡贤仿佛进入了梦境一般,她像突然置身在大明湖上,那里不仅有粼粼的湖光山色,更有如水的火红芙蓉。是的,那是她和乔平南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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