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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上峪最宽阔平整的地方莫过于街筒子,并排能走两辆马车,路面也全部是用肩宽的条石一溜铺就。也不知是建于哪一年,反正这样的街道应该是当时最讲究的,其平坦如砥的程度可想而知。
只是由于年代久远,那青石路面竟留下了两条不浅的车辙,仿佛是岁月的印记,却恰好成了雨季时的排水沟。各家门前都种着树,或山榆,或梧桐,总之就是没有杨树,这大概是受了“前不栽杨,后不栽柳”的风水习俗影响吧。
狂飙突起的时候吕志忠正坐在药房里。福生大叫一声:“志忠哥,魏叔,这房子咋晃了呀?”
“地震?”一个念头突然窜上了吕志忠的脑际,他拉上魏清就往外跑。“地震了,快出来!”福生从柜台后面蹦出来的时候,后面的药斗厨已经哗啦着倒下了,紧接着是不停的哗啦声,那应该是瓷器掉在地上的声音。
不仅如此,屋上的瓦片也撒落下来,其轻盈程度,简直就像雪花一样。到处都是稀里哗啦的响声,人在地上根本就站不稳。
小翠和含香正在厨房里擦洗木质锅盖,闻得吕志忠那一声喊,两个人几乎是连滚带爬才跑了出来,回头再看,那厨房晃了两晃,侧墙上竟裂开了一条宽宽的缝子,碎土坯蹦跳着落了一地。
“娘啊,这是怎么了?宝庆?宝庆呢!”含香吓得惊慌失措,她一看孩子不在身边,竟像疯了似的朝后院跑去。
宝庆哭着跑了出来,可他突然间在月亮门前跌倒了。吕志忠一个箭步冲上去,他左手孩子,右手含香,拉着他们回身便往院中间跑,离魏清还有五步远,三个人便同时摔倒了。宝庆放声大哭。
福生艰难的把他们搀到石桌旁的那棵槐树下,几个人扶着树身才算站稳,可那棵树也摇晃起来。“魏叔,你就坐在地上吧。只要别让东西砸着就行!”吕志忠又赶紧提醒了一句。
小翠吓得脸色惨白,她也扶着树身坐下了。“志忠哥,什么叫地震呀,咋这么厉害呢?”她的话音刚落,只听大门楼子轰然一声倒下了,门板被砸裂的声音特别瘆人,那可是木质很硬的槐木啊。一阵气浪冲了过来,呛了每人一脸黄土。
而假山之上那块最高的石头,也摇晃着掉下来了,离吕志忠的脚下只有半步之遥。
外面,嘈杂的声音传了进来,到处是凄厉的喊声,狗叫声、鸡鸣声也响成了一片。吕志忠根本来不及解释,他们眼见着西邻的偏房倒了下去,两家的隔墙也歪了。
“大娘,你们没事儿吧?”吕志忠想往那边跑,可他根本动不了,他只得喊,“在屋里的赶紧躲在桌子底下,跑出来的赶紧趴下,离房子离墙远着点儿!”
张大娘的声音格外凄惨的传了过来,“志忠,我们没事儿,就是孙子还在学校呢,这可到底咋办呀?是老天爷发威了?”
吕志忠一怔,是呀,学校里那么多孩子呢,包括自家的九个孩子在内,而且,学校有相当一部分校舍是老房子,那要是经不起晃动可就惨了。吕志忠不敢想下去,“福生,咱们走!”
小翠连忙拦住他,“志忠哥,你们这是去哪呀?”
“学校!”吕志忠回头嘱咐道,“都待着别动,这地震持续不了多长时间,一会儿就能过去的。魏叔,家里边就交给你了。注意,我和福生没回来之前,谁也不能到屋里去,没准儿还会有余震的!”
魏清刚才跑岔了气,他难受的弯着腰,“志忠你们小心着点儿,地震……我懂。”
吕志忠和福生摇摇晃晃的出去了,福生还被门楼子倒下的残砖碎瓦绊了一脚,要不是吕志忠拽住他,人整个跌出去了,他身子往后一仰,正好把吕志忠也稳住。
小翠的声音成不了串了,“魏……叔,我……怕……什么是……地震呀?”
魏清连忙安慰他们,“都别怕,一会儿就能过去的,地震就是……”刹那间,地抖得更厉害了,简直就像筛糠一样。小翠连忙把眼睛闭上了,而含香干脆把孩子的头护在了怀里,魏清觉得心脏就像跳出来一样,他突然有些受不了了。
吕志忠和福生跌跌撞撞的在街筒子上跑着,到处都是墙倒屋塌,到处都是残垣断壁。不一会儿,他们俩也双双跌在地上。
那时农村里的房子大都是土坯结构,上面是房梁、檩条,屋面苫着柴草,很少有砖木结构青瓦房顶的,除非你是有钱的大户。那土坯房子简直不堪一击,坍塌之后便是一片冲天的黄尘,屋顶上的柴草飘落着,有几处还失了火。
福生喘息着,“志忠哥,我走不了了,好像是脚脖子崴了。”
吕志忠躺在地上给他看看,“瞎说,我看你是吓得。怕什么?一会儿肯定能过去!妈的,这地震来的也太邪乎了,但愿孩子们都没事儿。”
福生急得哭了,“志忠哥,咱家的孩子可都在学校里呢。”
吕志忠拍拍他的肩,“福生,急也没用,只能等地震过去以后再说了。要不然村里的胡同这么窄,哪个地方的屋一塌,没准儿把咱俩也砸死。”
福生更加害怕了,“乖乖,地震就这么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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