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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葛庆和和穆元英合计,“这下好了,有了元勋哥借给的本钱,明天咱就去买袋子面回来。这两天我也算计好了,锅饼的行市不愁卖,南边有一个碳行呢,里边那么多伙计和来买碳的都得吃饭,只要咱做的锅饼瓷实、味好、抗饿,上面再多撒些芝麻,人家吃熟了自然朝咱这里涌,还愁没人替咱扬名?到时候一传十,十传百,咱这买卖铁定红火。”
看着丈夫兴奋的样子穆元英的眉头也舒展了,“价钱呢?你可得先把价码问仔细了,咱宁愿便宜一点儿,也不能一开始就定的太高。”
葛庆和满有把握地说:“这个不用你操心,我早就各处打听了一遍,一斤面两毛钱,做成锅饼每斤里卖三毛,你看这利有多大!要是咱一个月能卖三袋子面,不就赚老鼻子钱了——哎,白天守着大哥我不是说过一遍了吗?到时候把元勋哥的账先还了,以后赚的攒起来,嚼用上再紧巴着点儿,咱又不是油水肚子富贵身,拼它个两年三年的,还得回老家置地呀。”
见到父母这么高兴,玉凤当然也敢说话了。“爹,咱还回去干啥呀?要是以后真能赚钱,在哪过还不是一个样?”
葛庆和却郑重起来,“玉凤,你这话爹可不赞成。俗话说穷家难离呀,没见爹走的时候都哭了吗?咱家的老宅还在呢,还有祖坟,那可是咱们的根呀!别处再好,再繁华,也不是咱自己的。人要是没了根,就和树叶、衰草一样,风一吹,还不知刮到哪里去呢。”
穆元英说:“干活俺不惜力气,以后和面、烙饼俺全包了,你给俺好好卖出去就行。有一句话俺得嘱咐你,咱这可是来到一个新地界,人多了,啥秉性的都有,你可不能和在家似的,老辈人不是说和气生财嘛,咱待谁都得客客气气,就是有人故意挑毛病,勒掯咱生意,也不能和人家使性子,发脾气,要不让大哥和嫂子笑话。”
“这还用你说?”葛庆和倒赞成穆元英的话,“不蒸馍馍咱也得争口气,这个道理我还不懂?我看这个地面人倒和气,又有元勋哥的面子和声望,你就不用操闲心了。哎,咱烧什么呢?这里可没处拾柴火呀!”葛庆和发现了大问题。
穆元英瞥瞥他,“你现在才想起来,咱们刚下火车的时候俺就留意上了,没见铁道两边都是炭灰吗?城里人时兴烧炭,人家这地方可能产这个。俺估量了估量,离得也不算远,一早一晚俺就和凤儿去扫。那玩意儿好放,攒起来又不怕雨淋。”
“嗯,这倒是个好办法,又不用花钱。在老家的时候,谁能舍得烧起炭呀?可是,来来回回的,你和孩子小心着点儿,那火车跑起来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玉凤从里间屋里说:“爹,你放心吧,我看见有不少孩子去扫炭呢,等找见了做伴儿的,娘也不用跟着了,我一个人去就行。”
葛庆和兴奋的了无睡意,他仰靠在炕头上还在细细盘算,“现在什么也不缺了,明儿买杆秤就能开张。哎呀,咱真是遇见贵人了,临离开老家的时候我还算了一卦,可那打卦的人劝我,让我不要在那一天出门,还说什么‘黑道里犯红沙,一去不回家。’可咱们东西都已经打点好了,不走行吗?现在看来,那些人的话也不能全信。”
穆元英埋怨,“还说呢,行李不都丢在车上了?没出过门就是不行,车一停拔腚就往下面跑,等火车开了才想起来,你腿倒是长,不也没追上吗?咱就和光着腚找到俺哥家差不多。”
葛庆和笑着看看她,“丢了就丢了,心疼也白搭。坐火车咱不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嘛。说起你哥来,他们一家人对咱那是没说的,咱几辈子都忘不了人家呀,也不敢忘!哎,得闲的时候,你和玉凤常去嫂子跟前忙活忙活,能搭把手就搭把手,没什么干的拉拉家常也行呀。”
“那还用你说,这可是我哥家!”
“瞧你牛的,动不动就和斗鸡似的。你的意思是说,有你娘家哥给你撑腰,事事我得让着你是吧?”
“那当然,你要再和在家里似的,看有没有人拿捏你。”
“行行行,凡事我都让着你……”
听着父母在外面斗嘴,玉凤不禁哂笑失声。穆元英问:“疙瘩妮子,不赶紧的睡觉,你傻笑什么?”
玉凤的声音传了过来,“娘,我笑你和俺爹真好玩儿,在老家吧因为挨饿天天吵架,现在不愁吃不愁喝了,你们还吵。”
“贱毛病。”穆元英嘟囔了一句,“好酒好菜的伺候着,你爹他还天天愁眉苦脸;现在一听说要卖锅饼了,他高兴的连觉也睡不着了。”
“娘,你呢?”
穆元英已经躺在炕上,她向里翻了个身,把后背对着葛庆和。“俺也觉得浑身痒痒。啧,说起来,人和人没法比,这才一个多月没在磨道里转悠,浑身就和没抓没落似的,咱都是一样的命呀。”
稍后她又转过身来,月白袖口里露出一截粗造的手臂。“俺要和玉萍嫂子似的天天坐着,不消三个月,人就得魔怔了。你看人家,喝着茶看着书,连针线也不亲手做,凡事儿不紧不慢的,咱怎么就修不来这样的福呢?”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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