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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依县在泰安以南,泗河以西,它前有兖州、曲阜,后有鲁西南之重镇济宁,津浦铁路遥遥可望。
尤其这济宁,此乃南北大运河沿岸著名码头之一,是本地区农产品集散中心,水路码头十分畅达,素有鲁西南小江南之称谓。一时商贾云集,店铺繁茂,就连唐代大诗人李白也曾驻足于此,至今仍存有太白楼之遗迹。沾此便利条件,南依县便也显得格外兴盛。
葛庆和举家来此已过月余,因为至今还没有找到合适的营生,他脸上的神情是可想而知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打算,“元勋哥,嫂子,都已经打搅快俩月了,天天白吃白喝,还大米白面的胡乱嚼磨,再这样下去,我们三口还是回老家算了。”
穆元勋听后深吃一惊,“庆和,你这是哪里话?难道你嫂子慢待你了?”
葛庆和赶紧放下筷子,“没,没没,嫂子就是太热情了,孩子那是没得说,就连你柜上的伙计也高抬我,可越这样,我心里就越不舒坦。”
穆元勋微微一笑,他似乎明白葛庆和的心思了。“咳,都说了多少遍了,既然来了就不要和我生分,二心,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尤其我是你媳妇的本家哥哥,论起来我们还没出五服呢,你说近不近?你说我能不亲你们吗?至于大米白面,咱有的就是这个,还怕我饿着你们呀?”
他给玉凤碗里又夹了块肉,“就说这孩子,你看都这么大了,我是从心里喜欢呀!正好和她姐是个伴儿,这不是凭空送来个宝贝吗?我这家里的情况你们也都看到了,铺子三四处,布匹、面粉、油料,以及百货和日用品,咱啥都经营,你看还缺什么呀?就缺人丁兴旺了。目下我和你嫂子玉萍只有丹阳这一个孩子,可以说是千亩一苗。所以呀,你们三口天天在这院子里一站,我一看见人多就高兴,你咋还愁眉苦脸的呢?”
穆元勋比葛庆和大一旬,在县城里经营着好大一爿铺面,人长得精明而又慈善。几家铺子一字排开,账房先生帮办,十几个伙计料理。那么大一处四合院,占地达五六亩,生意中人谁不羡慕。
“嗨,我愁的就是这个呀!”葛庆和微微叹了口气,“你看我七尺高的一个汉子,浑身有的是力气,凭什么让你天天养着我呀?
“在老家吧有劲儿没处使,还净受那些王八羔子的窝囊气,最后连立锥之地也没有了;那光景吃的是什么?磨碎了的干柿子皮,连野菜都吃不上了,到处挖得光光的。
“柿子皮颜色倒是好看,可那玩意进到肚子里,恨不能把人憋死,再不走三口人就生生的死在家里了。没奈何,玉凤她娘这才想起大哥你来,可来了以后呢?这两个月享的福,我这一辈子也管够了。元勋哥,这不是长远的办法呀!”他索性把饭碗推开了。
穆元英替他解释,“大哥,他是闲得不受用了。他这个人呀,争强好胜惯了,可就是命不济。”
穆元勋笑着问:“那你想怎么办呢?”
葛庆和这才说出来,“大哥,嫂子,我想自己个儿做点儿买卖,南依县这么繁华,我就不信养活不了她娘们儿。”
穆元勋一听哈哈大笑,“噢,原来是想做买卖了,好呀!一会儿我就给账房上说说,随便给你安排个营生,你看哪一行在意就给你安排哪一行。至于工钱嘛,伙计一块大洋我给你翻倍,这只是一个比方,咱们毕竟是自己人嘛。吃饭吃饭,这总可以了吧?”
穆元勋的媳妇叫贾玉萍,从面相上看竟比她的丈夫年轻了不少,皮肤白净,头发乌黑,而且还读了一肚子的书。她见丈夫只顾说话,忙用胳膊碰碰他。穆元勋这才发现,葛庆和愈加愁眉苦脸了。于是,贾玉萍帮丈夫劝道:“兄弟,有什么话你就说出来嘛,何必憋在心里呢?你哥他要是不帮你,看我还给他做饭吃?”
“嫂子,大哥,我怕的就是这个呀!”葛庆和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为什么?”穆元勋愈发不明白了。
还是穆元英帮了腔,“大哥,他就是怕你照顾他,让伙计们有意见。日子久了,能不影响咱家的生意吗?”
“这是一。二呢,我就是想试试自己行不行,凭什么有的人家产万贯,穿金戴银,咱就白白的干受穷呢?”葛庆和又补充了一句。
“好,有志气!”穆元勋动容了,“我妹妹能找上你这样的男人,也算是她这辈子的福气。是呀,路是人走出来的,事在人为嘛。想当年我从家里跑出来的时候,还不是两个肩膀扛着一张嘴,下了火车之后呀,饿得肠子都快青了,灰头土脸的像个煤猴。
“也亏了我嘴甜,路过岳丈铺子的时候就多了句话,问他缺不缺人,谁知我岳父竟留下我了,还让我当了小伙计,后来小伙计就变成了女婿。你看,两位老人百年之后,这么多家产就留给我了。”
他的女儿丹阳一听喜不自禁,“爸,原来你是上门女婿呀!嘻嘻,你可捡了个天大的便宜。从相片上看,我妈当年多漂亮。”
“看这孩子,上了几年学,倒取笑起你爸来了。”穆元勋听罢愈加高兴,他还刮了丹阳的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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