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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梦林终于说话了,连他的儿子柳林、老婆秀菊都吃惊不小。他低头侍弄着柜上的药,“柳林,村西头你姑奶奶死了,爹去那里不方便,你就替爹去烧刀纸,到跟前去磕个头吧。”
秀菊急忙拉住儿子,“不行,柳林别听你爹的,咱这个时候去了人家能有好脸子?”她又转向柳梦林,“他爹,表兄弟,狗臭屁,你不来,我不去。那吕家老三连个信儿也不撒给你,咱凭什么往上贴?”
柳梦林实在没心理她,而柳林则把她的手拽开了。他顺便把枪背在了肩上。柳梦林看看儿子,想问却又没吱声,任由柳林迈着大步出去了。
街筒子上,两个联防队员从后面追了上来。“柳队副,干啥去?”
柳林慢慢转过头来,“干啥还用告诉你呀?”他不耐烦的瞥了瞥这两人,“你们俩干啥去?”
其中一个扬了扬手中的那挂长鞭显摆说,“听说村西头吕家死人了,队长让我们去凑热闹呢。”
“混蛋!”柳林一听气坏了,“还不给我滚回去!”
另一个还不识趣地问:“可是,这柳队长的命令怎么办?”
“怎么办你娘个屁!”柳林气得破口大骂,“他让你死你们也死去呀!”
“这这,你们弟兄俩,我们到底听谁的?”
柳林刷的把长枪取下来了,他哗啦一声上了膛,“听它的!再他妈不滚老子就崩了你!”
这两个倒霉蛋一看,立刻吓得屁滚尿流了。柳林把长枪扔给部下,头也不回的便朝前走去。
两个亲兵跑了上来,“队长,我们也想去吊唁吊唁,那吕大夫可是出了名的好人呢。”
柳林停住脚看看他们,“算了,你们身上这身丧服,去了只会让人添堵。”
两个亲兵再看柳林,原来他早已把那身所谓的丧服给换掉了。
悲调阵阵,哀幛悬悬,灵棚从吕家门口一直扎到了一百亩地里。柳夫人的棺椁被抬出来了,哀号声也紧跟着蜂拥而出。“妈——!”“老夫人!”“奶奶啊……”那声音全都嘶哑了,尤其是女人们,因为按照丧俗她们到了村头上是要被挡回来的——女人不能去墓地。
长孙吕传邦摔了老盆,吕乡贤死抱着棺材不让离开,她的头不停地撞在厚厚的柏木棺材上,嗓音变得又尖又残。“妈!妈呀,你不能丢下我不管呀……”
田甜、赵红玉和小翠、含香尽管也都哭成了泪人,可她们不得不上来想把吕乡贤劝开。然而,停灵七天以来,她们每个人的身子都已虚弱至极,三个人合力竟不能掰开她的手。
送行的乡亲们莫不悲声连连。“乡贤,乡贤!就让老夫人上路吧。”魏清不得不出面了,可他也无可奈何,吕乡贤的一双手就像箍在棺材上了。
吕志忠重孝在身的连忙过来,“好妹妹,你松开。”可吕乡贤根本听不进去,她蹦着脚的只顾哭啊,喊啊,整个人哭惨了。“乡贤!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呢?”无奈之下,他只得强行把她抱开了。
“哥!”吕乡贤气噎难平,尽管她已急得说不出话,可她却拼命捶打着吕志忠的肩,就是想把身子挣脱开来。
吕志忠把她往旁边狠命一放,立刻由韩春雪和那十个女生紧紧地把吕乡贤拦在了怀里。吕乡贤眼皮一翻,登时急得昏死过去,现在连魏清也无暇顾及她了。
送葬队伍逶迤前行。道路两边站满了人,有不少还是从别处赶来的,尤其是东三峪的乡亲们。
孔大哥领着儿子们从后面跑来了,他们个个都带着孝。原来,孔大哥的父母已经先后去世了。“大娘,你等等呀,俺还没给你磕够头呢。”父子四人呼喊着,三步一拜,四步一叩,他们莫不记着是柳夫人把孔祥云的尸首给救下来的恩德。这些山里人就是这么简单、朴素,他们知恩必报,爱憎分明。
吕志忠赶紧过来磕头还礼,而孔大哥的三个儿子却连忙闪到一边去了。“孔大哥,你还过来干什么?你们家里的两位老人,不也刚走了没几天吗?”
孔大哥摇摇头,“吕大夫,俺能不来吗?老人家可是我们的大恩人哪。”
一辆黑色轿车远远的停在了村外,乔梓权从车上疾步下来,后面的门里又闪出了圹恩、圹天龙、圹天翔和圹天籁,以及刘掌柜的身影。青牛村贝举人,青牛车站祝站长也急匆匆的赶来送行了。但见马车排了一溜,而山外还有不少人行色匆匆的往这边赶。
乔梓权来到棺椁前深施一礼,“老嫂子,我来晚了。”圹恩和圹天翔也行了鞠躬礼,而他的另两个儿子圹天龙和圹天籁,则干脆跪在地上了。
杠夫们唏嘘不已,这样隆重的送葬仪式,这么多的情意、人缘,他们何曾遇见过?因此,肩上的担子尽管很重,可他们却善意的理解着,因为中途是不能让棺材落地的,否则落在谁家门前,都会认为大不吉利。
吕志忠和福生又从后面跑了过来,照样是磕头还礼,涕泪连连。此时再往前后一看,但见灵幡无数,纸牛、纸马、纸楼子,纸树、纸钱纷纷杂杂,路程走了将近一半,后面的队伍才从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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