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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妈妈从城回来后的那一年,终于听到两个人传出婚讯∠yu阁 婚礼没有大办,但还是邀请了圈内很多好朋友。vivia喜欢拍片,他跟几个常合作的伙伴一起打造属于他跟程丽的婚礼视频,据说他当年就是用一段表白视频俘获了程丽阿姨的芳心。
妈妈在给这对新人的祝酒词中提到,“从一而终,相伴相随”,程丽阿姨抱着妈妈哭了起来,最后妆都花在妈妈礼服上了。
程丽阿姨很少有这么矫情的时候,那还是她第一次拥抱妈妈。即便是当年妈妈要离开她去美国发展,程丽阿姨送她上飞机时,也没有哭得这么厉害。
程丽阿姨几乎哭得要喘不过气,妈妈把她的身体轻轻调转,让她靠在vivia肩上,vivia轻轻拍打程丽阿姨,好不容易才把她安抚平静。
“谢谢你,念知。”vivia的眼角湿润了。
妈妈没有察觉婚礼上这一幕的异样,只当做嫁人都会出现的感伤画面,直到婚礼过后的不久,她发现了vivia背后的隐情,才明白过来,为什么程丽那天会对着她哭得撕心裂肺。
那是婚礼后的一天,程丽让妈妈帮她整理婚宴视频和照片,那天vivia、还有爸爸以前另一个助理韩路都在¤妈在整理视频的时候无意中看到vivia最新剪辑的片子,知道他们一直在做的是一部自然人文纪录片。
在程丽的鼓动下,妈妈将片子打开来看了。德犬叔叔以前跟妈妈提过,爸爸在韩国的时候拍过这一类的纪录片,爸爸拍片有融入山谷这一大自然元素的偏好∫不到爸爸的这些年,妈妈曾把爸爸拍的几部纪录片翻出来看过,因为爱屋及乌的原因,妈妈对相关主题的纪录片也有涉猎。
在看到vivia剪辑的片子题名和开头的致辞时,妈妈的心颤动了一下。看着镜头由第一幕的黑白转瞬成彩色,故事慢慢展开,妈妈潜意识里泛出预感←部片的剪辑,收音,视角和镜位,那样的搭配,似乎跟妈妈看过的片子有异曲同工之妙。
直到看到制片人兼制作人的名字时,妈妈才恍惚明白过来,为什么这部片子从头到尾洋溢着她熟悉的味道。
那是爸爸在失踪的那些年里拍的。纪录片拍摄了西南部山谷某部落民族的几则故事,片子以群山为主要风景元素,记录了当地的山谷从春开到夏,从夏灿漫到秋,从秋凋零到冬,最后屹立成肃穆冰山。
山谷里的溪河流川,一草一木在镜头下肆意流淌,自然绽放,柔和得就像片子里记载的人们的生活,美里得如同他们的心灵』切静谧和喧闹,欢乐和哀伤都凝聚在脚本里,待到冰雪在日夜的长流中消融,又迎来下一个春。
片子的题名是“归”,致辞是,“如果等的人还没来,那是因为他还在路上。”
原来,爸爸从重伤中醒来的第三个年头,vivia他们就联系上他了』是爸爸当时孑然一身,境况窘迫,病情恢复也很慢,所以让他们先隐瞒了消息。爸爸在那五年里近乎隐退,除了疗伤和休养,他还做了这样一件事,筹拍最后一部纪录片。
从vivia手里接过爸爸的住址和联系方式的时候,妈妈手都在发抖,她不是紧张,也不是期待,她生气了↓感觉再次受到爸爸的欺骗,她一直苦等,抱着等到老死的决心苦等,没想到爸爸竟一直在暗里考验她的耐性。
虽然想过如果爸爸还活着,会因为不得已的原因延迟归来,可是知道他在做这样一件事之后,她近乎愤怒』颗死灰般的心,还来不及点燃,就已经燃烧↓以为爸爸出于自尊心舍不得回来,却舍得了她和我。
妈妈足足迟疑了一周的时间没有动身∏一周里,我见到了时隔六年没有在她身上出现的生机↓浮躁,甚至聒噪,却还要努力表现出无关紧要的样子,就像在示威,她已经忍了六年了,还有什么不能忍的?可是在我眼里,她活像个待出阁的小姑娘,在跟心上人玩着一场谁等得过谁的游戏。
最后还是外婆鼓励了她♀婆说:“以牙还牙,以眼还眼,遍体鳞伤的滋味你不是没尝过,还要这样逞强吗?”
妈妈去到那个陌生小镇的那天,是个阴雨天气△南部山区的空气湿漉漉的,服服帖帖的黏在身上∫一路搀着她的胳膊,感受到她发凉的体温。
路上的泥泞沾湿她的鞋子和裙裾∏地名谁也没有听过,我们不知道绕了九曲还是八弯的路,终于来到爸爸在的地方。
那是一座老式平房,年代应该很久远了,巷子的路是鹅卵石铺成的,路边和墙角长满青苔,几户人家晾着的粗衣布裤在细雨中飘飘洒洒。
我帮妈妈撑着伞,她的脸微微抬起,看着眼前的小小房子,鼻尖的地方似乎红了。
“宝贝,有点骨气行不行?好歹你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了。”我说着,桥她的手,敲了敲眼前那扇木门上的铜环↓的手本来就小,那会儿更是小的几乎不存在了。
等的时间并不久,门开了∫见到了我的爸爸,我那日思夜想的爸爸。
“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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