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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菊从自家地里回来,已经过了早晨的饭时,要是晴天的话,太阳也该有一竿子来高了。她拐过碾盘刚想回家,大山家的紧蹿几步,上来一把将她拽住了。“啧啧啧,你怎么还走的这样安稳呢?俺可听说今天早晨你爹往吕家门里去了。后来紧接着满村人都在盛传,说是你爹把那一百亩地又还给那吕家了。哎,你爹到底唱的哪一出呀?”
秀菊根本没信她的话,“呸,大清早你就起来嚼舌头,俺可没吃早饭呢啊。”
“信不信由你,好心还当了驴肝肺了!”大山家的赌气推了她一把。
秀菊半信半疑的回到家里和柳梦林一说,柳梦林竟然告诉她这是真的。秀菊一听登时就像光屁股坐在马蜂窝上,她把铁锨和篮子往地上一摔,“你这没心没肺的死驴呀,为什么还不赶紧去看看俺爹呢?!”
她又指着等她回来一块吃早饭的孩子们说,“你们这帮王八羔子都没良心,平时你姥爷白疼你们了!”她脸也没洗,头也没梳,风风火火就往外面走。
“你去哪儿?”柳梦林多余的问了一句。
秀菊就像没听见一样,她也顾不得满街筒子上人们的议论,一溜烟似的来到了一百亩地里马玉昆那临时的家,只见院门、屋门全都洞开着,哪里还有她爹的影子?而屋里更是凌乱异常,地上还有一摊血迹。
“爹?爹!”秀菊的声音都变调了。她来到屋外一看,才发现平时张牙舞爪的大黑已经死挺了。“爹,爹呀!”秀菊大嘴一咧就哭上了。
不过,她反应还算快,在院子里片刻也没停留,抬脚就往娘家赶,进到门里一看,只见马玉昆躺在炕上,大夏天的他竟然还捂着一床缎子面的被子,额头上还搭着一条毛巾。
马玉昆确实被折腾草鸡了,他从吕家门里办完事出来,哪敢再回去复命啊,屋里的东西就随便那三个敛伙吧。他双手把长袍一撩,没命的就往家里跑,前脚刚刚踏进屋门,便一屁股瘫坐在地上了,接着放声痛哭。18765807658
老婆也不敢多问,上来摸摸他的额头,只觉得就像炭火一样,这才把他搀到炕上,服了些家里常备的退烧药,打发他睡下了。
秀菊披头散发的冲了进来,“爹,爹,你可急死俺了,俺可是从井上峪一口气跑回来的!这到底是咋回事呀?俺怎么听说,你把村西那一百亩地又还给吕家了?爹,你疯啦!咱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马玉昆左耳根子阵阵隐痛着刚刚迷糊着,便被秀菊突然吵醒了,他一腔子无名火正没处发呢,听到闺女只惦记那一百亩地,他气得把被子往上一掀,破口大骂:“你们这些没良心的,咋不问问我是死还是活呢?”
马玉昆的老婆虽然从来没把秀芹放在眼里,可她却不敢小觑秀菊。在娘家为姑娘的时候就是这样,等到后来出了阁和柳梦林匹配后更是如此,家里谁要有个小病小灾的,可全靠人家柳梦林给调治呢,自然就更举升了秀菊的面子。
现在她见秀菊挨骂,遂温顺的把被子捡起来,掸掸土,又给马玉昆盖上,还在他后背垫了个倚枕,以便使他坐得舒服些。转身的时候,她这才用手指悄悄一指马玉昆的耳朵,秀菊一看就明白了,随即眼泪也跟着流了下来。她赶紧过去坐在炕沿儿上,心疼的看着自己的父亲。“爹,你的耳朵咋的了?好像淌了不少血呢。爹,你说,是谁欺负你老人家了?只要你报出个名来,俺豁出命去也饶不了他!王八龟孙,还反了天了?!”
“菊儿啊!”秀菊的这番话可把马玉昆感动坏了,他双手紧紧攥住女儿的手,“你爹……你爹昨天晚上差一点儿就见不到你们啊!”随即他老泪纵横,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详详细细的把经过讲了一遍,边讲还边示意让他老婆把屋门关上。
秀菊听完只觉得整个身子全都木了,半晌她才反应过来。“爹,让你老人家受委屈了……昨天晚上俺想把你那两个外甥派过去的,可那雨实在太大了。主要俺想,家里不是有马三贵做伴吗?也就没再撵那俩孩子。爹,三贵呢?平时你好酒好菜的养着他,用着他的时候他死到哪里去了?”
“嘘!”马玉昆赶紧伸手制止,他让老婆把大门屋门全都闩插严实后,这才说,“马三贵那个小兔崽子让人家给拍了西瓜了,咔嚓一声,那血腥气呕的我只想往上吐。菊儿,昨天你没让两个外甥去对了!要不然,可就惨了,那帮家伙简直是杀人不眨眼的阎王,你们是没听说过,那可是‘剁山飞虎’,老厉害了,咱们实在惹不起呀!”
秀菊又惊出一身冷汗,而她的后妈则坐在一边像听故事,她还有滋有味的点上了一袋旱烟无声的抽着。不过,秀菊实在咽不下这口气。“爹,这个哑巴亏难道咱就认了?你可是英雄了一世呀!”
马玉昆疲倦的靠在炕头上,他闭了一会儿眼旋即又睁开。“唉,菊儿,认了吧。那些人连我这家门口两座石狮子雕刻的不一样他们都清楚,他们还说,我要是不老实,连你们家也可挂着号呢,他们还点了你的名字,人家可是滚地熟呀!”
“爹,他们那是咋呼人呢,我看也就是一帮土匪,仗着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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