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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志忠被那人一喊也愣了,他又仔细打量了一遍,只见这些人行色匆匆,已经是穿夹衣夹裤或单衣单裤的时候了,而这些人竟然还都穿着越冬的衣服。特别是面前的这位姑娘,她脖子上还系着一条红围巾呢。她怎么竟这样面熟?
“您是……韩老师!”到这时吕志忠还不敢确定。
是的,她竟然是韩春雪!还有几个人围了过来,他们也一一认出了他。“吕志忠?”他们禁不住惊呼连连。
吕志忠也认出来了,一个是齐鲁大学的老师郑志同,一个是他无比熟悉的赵红玉,他们在芙蓉街焚烧日货时,不是双双险些丧身在日本浪人的刀下吗?还有一个是张剑南,他把怀里的病人安排给身边的两个人,也急着站了起来。
吕志忠喜出望外!可他顾不上寒暄。“韩老师,马上给他物理降温,用凉水湿透毛巾敷在额上。可这仅是权宜之计,他必须及时进行伤口处理和服药退烧,可我身边没有药啊!家里边倒是有,远水能解近渴吗?祝站长,这趟车还要停多长时间?”
“没准儿,我再去打电话问问。”祝站长一看他们这样熟悉,连忙往站长室跑去了。
“你的家?”韩春雪和张剑南飞快的碰了一下眼神儿。
“啊,从这里往东十几里,在大山里边呢。韩老师,你们这是要去哪儿?为什么还要带伤远行!”
韩春雪看看周围,立刻把他拉到一边说:“志忠,咱们济南出事了!”
原来,1928年4月,日本帝国主义为了将山东控制在其势力范围之内,以借口保护侨民为由出兵济南。五月三日,又突然袭击毫无戒备的中国军队,恣意屠杀厂埠居民。
是夜,强行闯入交涉署残酷杀害中国外交官蔡公时等七人。八日重炮攻城,火焚顺城街,刹时,城垣内外烈焰四起,商店民居遂成废墟。十一日全城失陷,日本军队纵兵屠掠奸淫……一时间血雨腥风笼罩全城,我军民人等亡者达六千之众。
韩春雪愤恨地说:“日本兵一开始就瞄准了学校和学生,他们还记恨着五四时学生们焚烧日货时的那笔仇呢。日本浪人又从中翻江倒海,学校、老师、学生、家长可倒了霉了,惨不忍睹啊!有这些日本浪人从中作恶,日本兵追杀起学生和老师来特别的准,抓不到他们要找的人,他们就以杀害学生和老师的家里人泄愤。后来我们几个一商量,不能这样坐以待毙,所以连夜逃了出来。
“这80个学生不是无家可归,就是家里边死了亲人。你刚才看到的那个,他的父母为了救他全被杀了,他冲上去要拼命,却被日本兵捅了一刺刀,多亏我们的人及时赶到,这才把他从家里边抢了出来。大家都想往外逃,我们就组织了起来。这其中的多数都是咱实验一中的学生。”
吕志忠听完只觉得浑身的热血直往上涌,“狗日的,这也太欺负人了!韩老师,你们准备去哪儿?”
“目前还没有明确的地方。只是可惜了这些孩子,时间一长,他们的学业可就荒废了,两害相并取其轻吧,现在只能保命了。”
吕志忠飞快的想了想,他即刻定下了决心。“韩老师,你信不信我?”
小车站乍遇老相识,那一刻吕志忠做出了一个骇人的决定。
韩春雪不明白他啥意思,“志忠,你想说什么?”
“你要是信得过我,大家就下车跟我走。”
什么什么?韩春雪一听吓了一跳,“志忠,我可一个人做不了主。还有,80几个人哪,不是一两个,吃、住都会成为很大的问题,这会让你们不堪其忧的!不行!绝对不行!”
吕志忠坚定地说:“天无绝人之路!我们一家人刚来时,也是和逃难的差不多,到时候就会有办法的。如果你们有明确的去处,我也不拦你们。可一看你们的穿着就知道行色匆匆,还有这么一个病人,你们就是不留下又能怎么办?哪里是个落脚的地方?哪里又有你们认识的人呢?”
“……好吧,你让我们商量一下。”韩春雪果断的挥挥手,张剑南和郑志同飞快的过来了。
韩春雪把情况简要的说了一遍后,两个人又喜又忧。他们的担心和韩春雪一样,郑同意留,留下再一同想办法;张剑南却坚决反对,他认为姑且不考虑政治风险,这样也会把吕志忠一家拖垮的。
韩春雪说:“都别争了,表决吧。”说着,她悄悄举起了手,结果二比一同意留下。吕志忠非常高兴,他是第一次见识了韩春雪这样处理问题的方式。
祝站长跑过来了,“吕大夫,最少还得半个小时。”他又俯耳道,“军列在泰安那边出了点儿问题。”
吕志忠把祝站长拽到一边,“祝站长,第一次认识就得请你帮忙,我也不客气了,这些人都是我以前认识的远方朋友,现在这种情况他们不宜再乘车远行,我准备暂时让他们留下,你看合适不合适?”
“这么巧?”祝站长明白了,他连忙说,“这没有问题,只是他们的车票就作废了。”
“顾不了那么多了。还有,麻烦你找间屋子让他们先临时坐一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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