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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叶已经被安抚在炕上躺下了,秀菊还给她放下了蚊帐。
柳梦林一眼看见柳树溜进门,他二话没说,抄起一根木棍便抡了过去,这一棍实在太狠了,那柳树顿时被打坐在地上,而他担着的那两只空筲也哐当一声脱了肩。
其实,并不是柳树没发觉,而是他必须这样做。柳梦林举棍再打。柳树这才嚎啕大哭,“打吧!打吧!你老人家把我打死算了!反正我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鼻涕、眼泪全下来了,“本来吧,我在街上碰见柳叶,想让她帮着拆洗拆洗我那床被子,都几年没洗了,我跟前不是没人吗?要不,这事儿我能麻烦我妹妹?可谁知那日本人太不是东西了!趁我一时没在跟前,他怎么就对柳叶动邪的?我一听说就不干了,差一点儿和他打起来,他还举刀要砍我,要不是我躲得快,你想打我也摸不着人了。就这样,那张桌子还被他咔嚓一声剁去了一角。我知道,我不是人,一家人都恨我,外边的那些邻居街坊就更甭提了,人人都想吃我的肉,扒我的皮,我他妈真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呀!与其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算了。柳叶,是哥对不住你呀!你怎么不出来踢我几脚呢?”
他在院子里还在演戏,柳梦林却被蒙住了,难道他说的是真的?可柳叶不管这些,她从炕上跳下来,鞋也没顾上穿,上来冲着柳树就是一顿好揍,而且每一掌都打在他的脸上。“王八蛋,骗人!你欺负咱爹老实是不是?俺当时把嗓子都快喊破了,声音都变了调,你在院里能听不见?丧良心的,打死你!打死你!”
柳梦林一听更火了,他举棍便打,没头没脑,没轻没重,老实人被激怒了那可了不得,简直就是一头猛虎。“柳叶你躲开!今天俺要不打死这个孽障俺不姓柳!他做了这等伤天害理的事儿还敢回来气俺,要不是人家魏叔好心好意来告诉俺,俺还被蒙在鼓里呢。”
秀菊跪着扑了过来,她一下护住柳树的头,“他爹,你消消气,还真想把树儿打死呀?现在,咱可就光剩下树儿了,你要是一棍子把他打死,等咱老了可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呀。娘哎,俺的命,咋这么苦呢?”
秀菊越哭越冤枉,“他爹呀,外面的人谁和咱贴心呀?就是好话也只能信半句。树儿他要是没难言之隐,他能来家认这顿打?还有,柳叶刚才的话也在理儿,柳叶那么没命的喊,柳树听见了他能不去救柳叶?我寻思着,他没准儿不在院子里呢,他听不见咋去救柳叶?”
尽管柳树被打得不轻,可是他却一下子抓住了转机,哭道:“娘啊,还是你敞亮着呢,我当时真不在院子里,被一个太君叫出去了,他说有急事儿,可我火急火燎的一回来,就不见我妹妹了。”
柳梦林听罢一声嚎叫,紧接着他便瘫在了地上,那模样就像一滩泥似的。不为别的,因秀菊刚才那句话,让他立马想起了自己的另一个儿子柳林,柳林要是在跟前,能不帮着他收拾柳树这个孽障吗?思前想后,他的精神几乎崩溃了,现在即便他再想打柳树,也是举不起那根棍子来了。
柳叶扑在柳梦林怀里,“爹,爹,你这是怎么了?你这是怎么了呀!”
柳树趁势一跃而起,“爹呀,你别生气了,都是我不孝,我这就让你不再生气。”说着,他拿了个势就想往墙头上撞。
“树儿!”
“哥!”
秀菊一看连忙死命的把柳树抱住,而柳叶也似乎相信她哥的话了。只有柳梦林还冲着柳树直瞪眼,他伸手一指,登时气得背过气去。
“他爹!”
“爹呀!”跟前的人一看,秀菊,柳树和柳叶,又连忙围着柳梦林哭在了一起。
吕志忠只能这样上山了。刚才,陈肖羽的话他不是没想,可现在他身上没有半分文,又能去哪里添衣裳呢?也罢,没有什么了不起,大夏天的,山上山下温度能差到哪里去?想到这里,吕志忠抖擞精神,一路而来。
还好,那时的泰安,其规模远没有今天这样大,顺着陈肖羽告诉他的路,没怎么问他便轻而易举找到了岱庙,沿高大的院墙往后一绕,登泰山的路便近在眼前了。
因为是下午,天色又不早,彼时的路上,只剩下了吕志忠一个人。不过也不怕,经常一个人在外跋涉惯了,吕志忠他还能在乎这个吗?更何况那山路虽然蜿蜒曲折,步步登高,可石砌的蹬台却像阶梯似的,倒也十分易行,只是吕志忠那双布鞋还湿着,因此他却比旁人要付出更大的辛苦。
过了中天门,吕志忠这才见到几个人影。不过,与空荡荡的山路比起来,也是愈发让人觉得行人寂寥。而那为数不多的几个人,大多还是从乡下到山上来还愿的老年妇女,此刻正心满意足的下山而去。至于登山者,那群朝气蓬勃的学生早不见了,间或只能偶尔碰见一两个穿长袍,戴礼帽和拄文明棍的。
吕志忠擦了一把满头的汗,他客气的问一个文明棍,“你好,这里离山顶不远了吧?”
谁知那文明棍理也没理,而是挥动手杖朝上一指,然后又点了点台阶,算是对他的回答了。
一个挑夫走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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