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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天以后,他们从村子里才出来。这时,乔平南的肩上多了一个布口袋,那里面全是乡亲们从牙缝里匀出来的干粮。
路过桥头时,他们却遇到了一对叫花子,而且居然还有个孩子,那孩子脏的就像煤球一样,他羸弱的身子倚在栏杆上,双眼直直的看着他们,一只小手伸出来了,却又胆怯的缩了回去。
“行行好给点儿吃的吧……”就在乔平南擦身而过时,旁边的大人说话了,那声音沙哑无力,长长的头发遮住了脸面,凭声音才知道她是个女的。只见她浑身穿的破烂不堪,也许是太累了,坐在地上背靠桥身,她竟无力抬起头来。
乔平南急匆匆的过去了,这个女人叹了口气,她本能的用手往后撩了撩脏兮兮的长发,又把手伸向了从后面跑过来的小钟。“好心人,给孩子留口吃的吧。”
小钟这才止住脚步,他上前打量着这对可怜的母女,有心想从身上找点儿吃头,却发现那些吃的全让乔平南背走了。他想喊,可乔平南已不见了踪影,他走得实在太快了。“我……”小钟想解释,却蓦然发现这人竟是那样面熟。“你……”
那女人愣了愣,首先把他认了出来,“小钟?”她扑上来一把将小钟紧紧地抱住,“小钟,你怎么在这里?刚才过去的那个人是谁?”她激动得快要说不出话来了。
“嫂子!”小钟这一惊非同小可,他飞快的朝四周望了望,还好,正午头人们都在家里呢。小钟的眼泪刷的一声就下来了,原来这就是吕乡贤母子!小钟抱着孩子把吕乡贤搀下了桥头,“嫂子,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吕乡贤顾不上哭,“我和孩子到处找你们呐,谁知、谁知……”她实在是太激动了,因为激动而导致语塞,加上身体本来就虚弱。
“你等着!”小钟说了句你等着,撒丫子便朝前面跑去。
乔平南正纳闷儿,小钟他磨蹭什么呢?就这样稍稍停了会儿脚,小钟便从后面追过来了。“政委,你给我俩窝窝……”小钟上气不接下气的。
“干什么?刚才在宋大娘家,你不是已经吃过了吗?”乔平南根本没有把肩上的口袋打开的意思。
小钟也不答话,上去就抢口袋。
乔平南用力护着,“小钟!你疯了?部队可是都饿着呢!”
小钟这才吼起来,“知道吗?嫂子……刚才在桥上、领着孩子要饭的、那是嫂子!”
什么?!乔平南实在不能自己,那是吕乡贤和我的儿子!可他急速镇定下来,“那也不行,他们离家近,自己会想办法的。”乔平南转了个身,一把将小钟甩开了。
这一来把小钟急哭了,他央求道:“政委,我求求你了,给我两个窝窝头吧,你没见嫂子多可怜……”
“那也不行!这可是乡亲们生生给部队挤出来的军粮,部队没粮吃,还怎么行军,还怎么打仗?”乔平南吼上了。“走,走啊!”
小钟依旧央求着,“一个,就一个,光给孩子还不行吗?”
“不行,说不行就不行!”
小钟把嘴唇都咬破了,“为什么不行啊?咱们除汉奸,打鬼子,不就是为了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吗?”
乔平南气哼哼的,“无产阶级只有解放全人类,才能最后解放自己,这个道理我没和你讲过吗?吕乡贤她也是一个战士,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小钟扑过来又要抢,“你说的都对,谁让你是政委呢?可孩子饿成那个样,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就算把我那份匀出来还不行吗?政委!”
乔平南猛地往外跳了一步,一下子把小钟闪开了。“哼,美得你!你那份中午早吃了,晚上没有你的份儿。”
“你,没人性!”小钟一看没了希望,他撒腿就往后跑。也是刚才肩上背的那个粗布口袋打了他脸一下,他这才想起什么来。原来,就在他从宋大娘家离开时,大娘又执意给他塞了个窝头,要不他怎么落在后面呢。刚才碰见吕乡贤时,他着急的只往身上摸了,根本没想起肩上的口袋。
“回来!小心我处分你!”乔平南尽管气得直跺脚,可这时他却拿小钟没办法。
小钟把窝头递给孩子,“来,吃吧。告诉叔叔,你叫什么名字?”
起初孩子还不敢接,他看看妈妈,见吕乡贤点头了,这才一把抢过去,没命的一连咬了三大口,他几乎来不及嚼就往下咽,可食物却在嗓子眼里卡住了,呛得孩子直咳嗽,吕乡贤急忙给他捋脖子。
小钟难过的别过头去。
“小钟,真是谢谢你了。”吕乡贤把孩子拽过来,“庆庆,叫叔叔。”她似乎知道刚才走过去的是谁了,可她却不想问。因为换了任何一个人,都会和小钟一起回来的,可他不能。
“叔叔。”庆庆这孩子真懂事儿,他还冲着小钟笑呢。
小钟这才破涕为笑,“嫂子,刚才过去的是……”
“……别说了!”吕乡贤猛地伸手打住,“小钟,我知道他是谁……你快走吧,别耽搁的时间长了让人起疑……”
“……不是的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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