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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虽然奇热,可孩子们却逍遥得很。尤其是雷雨过后天气转爽,他们转着转着便转到一百亩地来了。只见人人胳膊上挽一只篮子,都在争先恐后的拔一种野菜。
这种野菜雨后奇长,也是最鲜嫩可口的时候,拔回家洗净了,简简单单从开水锅里一焯,用蒜泥和芝麻盐一拌,如果条件许可再滴上几滴香油,便可以成为一顿美味儿了。或当菜下饭,或作肴小酌,皆会爽口无比。
但寻常百姓只是聊以充饥而已。因为一百亩地里土地肥沃,孩子们当然要往这里来了。没多会儿,人人便都装满了篮子。
“蓬蓬子菜,调三调,大闺女吃了长x毛。”孩子们有了收获之后,一个叫狗子的秃小子便得意忘形的扯着嗓子吼上了。
这是当地的一种顺口溜,有时候为了驱赶同行的女伴“抢”他们的野菜,也会用它使坏臊人。不过,这充其量只是一种孩子们的小游戏而已,绝对没有太大的恶意。
“放屁!”吕传玺一听不干了,“好你个二狗子,你再这样不说人话,就赶快拔腚滚出去。”
同伴儿们也纷纷围攻他,“就是,好好的你咋不说人话呢?人家传玺是好心,别处的蓬蓬子菜都让大人们拔光了,这才领着咱们到他家地里来,你真是不知好和歹,光长个大头有啥用?”
女伴们这才红着脸抬起头来,“真不害羞,回去就和你家大人说。你又不是没有姐姐妹妹?到时候你就擎好吧!”意思是,一顿揍断断是少不了的了。
狗子用一只手挠挠头,流着鼻涕的小黑嘴又咧了咧,“俺、俺是听别人咧咧才学会的,你们都说俺干啥?”
马上有人回敬他,“别人吃屎你也吃?”
“就是。你为什么不学好呢?下三烂的话你倒记得。哼,整天胡诌八咧的,长大了也是个糊涂蛋!”
狗子心虚的反驳道:“俺糊涂,你、你不糊涂?那你说,这蓬蓬子菜还叫啥?”狗子他还真够滑头的,他眼珠一转来了个反攻为守。要不然这么多人吵吵他,他又如何能招架得了?
“……”同伴们一时被问住了。
吕传玺马上接过来,“得意啥?叫什么你也不知道。嘿嘿,谁叫你不愿意上学呢?”
“谁说的?”狗子根本不服气,“你知道?谁说俺不愿意上学唻,俺家不是没钱吗?”说着说着,他的底气一下子泄了。
吕传玺好像对他的咕哝没在乎,“当然。它还叫孤蓬,这是学名,今天你就长见识吧。李白还在诗上说呢,‘青山横北郭,白水绕东城。此地一为别,孤蓬万里征。浮云游子意,落日故人情。挥手自兹去,萧萧班马鸣。’
“这诗上说的孤蓬就是咱这蓬蓬子菜,因为秋天以后它老了,就变成一个大圆球了,到了冬天被风一吹,随处乱跑,记住了?”
这些话狗子根本听不懂,他也不知道李白是谁。不过,他顽皮的笑着抬起头来,“呀,传玺,你家的核桃树结的可真多呀!看,还有几个成对的呢。”
狗子这一喊,孩子们纷纷仰脸看,只见地边上那棵高大的核桃树上确实累垂花鼓的结满了核桃,正是肚皮滚圆、颜色深绿的季节。而狗子这样喊,当然是有他用意的。
果不其然,他立刻就被人臊上了。“不要脸。狗子,你是不是嘴又馋了?这可是人家传玺家的核桃,嘴馋你也别做梦了,想吃核桃——没门儿!”
狗子依然腆着脸说:“谁嘴馋了?要馋也是你!俺家又不是没有,前两天俺爹还从树上给俺够下来一个呢,里面的仁儿扒皮后雪白,放在嘴里一嚼又香又甜又脆生。”说着说着,他忍不住就想流口水。
这话立刻引来了吕传玺的好奇,“胡说,现在的核桃能吃吗?谁不知道等它熟透以后把皮褪了,再用锤子砸着吃。蒙谁呢?”虽然同为乡下的孩子,可吕传玺的见识和狗子还是大有区别的。
这不,狗子进一步讨好地说:“俺没胡说,不信你够下一个来俺吃给你看。”他又自负的补充了一句,“七月核桃八月梨,眼见的就要快熟透了。”
一个伙伴儿臊白他,“还不馋呢,凭什么人家的核桃让你吃?”
吕传玺却顾不上这些了,他用眼光征询着同伴儿的意见,“真能吃?”
“能吃。传玺,你真的从来没吃过?”有个孩子认真的说。
这一下让吕传玺来了兴致,他二话不说就要爬树。狗子却忙不迭的把他拦下了,“传玺,你别上,这棵树可高了,弄不好还有马蜂窝,炸了群,蜇死人,那可不是好玩的。你要真上俺替你。”
他又不无担心的问,“哎,让大人看见你不怕?这些地你们家可都赁出去了。”
吕传玺这才看看四外,“周围好像没人呀,就够一个怕什么?万一有人来了我和他说。”
狗子这才放心了,不一会儿他便猿猴似的上到了树顶,顺手便把一个青核桃投了下来。
吕传玺捡起来就要用石头砸,狗子连忙喊住他。“别!外行了吧?你这样砸,那核桃水溅的到处都是,粘在白褂子上洗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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