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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小的分家仪式,为什么让魏清骇的半天说不出话来?一来他确实是个外姓人,疏不间亲他是知道的。不管吕家老老少少怎么看他,他到底姓魏,而不姓吕;二来无论什么样的分家仪式都是一团难缠的乱麻,家族越大,兄弟们越多,到时候为了各自小家庭的利益都会争得面红耳赤,不亦乐乎。因此,每每这样的时刻主家都会把族长或者孩子们的娘家舅请来,以便能够坐镇息争。
但清官难断家务事,尽管如此,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争执也会随时发生。所以,为了谨慎起见,分家仪式上一般不让女眷参加,即便参与也只能是仅仅带着两只耳朵——只听不说,这似乎成了一个约定俗成的规矩。
但吕家今天晚上稍稍修改了这个规矩,不为别的,只是根据实际情况。为此,柳夫人特意让福生早早关了院门,让小翠把两个孩子也抱过来全都交给含香看,为的就是不让外人知道底细。安排妥帖了,她才来到西跨院,这也是她和魏清事先商量好的。
魏清看看一家人都到齐了,这才言简意赅的说:“今天晚上有一件事和大家伙儿商量,这就是分家的事。老夫人看得起我,让我出来牵这个头,不知大家有什么意见?如果有,现在提出来。”
众人一听无不惊骇,尤其是梅香,她怀中抱着传芳,身边坐着身子骨还不太康健的儿子吕传俭,心中一酸,禁不住默默流下泪来。
是呀,她中年新寡,丈夫昨天刚过五七,现在突然来这一出,她一点儿心理准备都没有,要是分家另过,以后她能依靠谁呢?梅香看看自己的儿子,她把传芳搂得更紧了。
“老夫人,魏叔,咱这个家不能分呀!”福生刚说完一句话,已经泪流满面了。“大家知道,我福生这条命是老掌柜给的,后来,老夫人又给了我一个幸福的家,让我有了小翠和两个儿子,我连做梦都笑啊!现在突然要分家,这不是把我往绝路上逼吗?我能做那无父无母,无情无义的事情吗!不中,不中!
“不错,咱们家现在是遇到了一些困难,可和咱们那一年从济南逃出来时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呢?咬咬牙也就过去了。老夫人,你不能不要我和小翠呀,我们俩给你养老,百年之后给你送终还不行吗?”
福生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他确实是发自肺腑的,平时他只知道干活、出力,没脏没净,没轻没重,他始终把感恩的一颗心捂得热热的。
吕乡贤和田甜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又都望向魏清,心说:你怎么事先也不说一声呢?魏清却视而不见。田甜谨慎的冲吕乡贤摇摇头,意思是:先别着急,到底还不知道是怎么个分法呢。
吕志信说话了,他干咳了两声:“分家的事是我提出来的,反正你们看着我都不顺眼,我在这个家里也是多余,所以不如分开的好。分开了都省心——你们这样看着我干什么?难道我说的不是实话?”
“行,分就分吧。”吕志忠表了态,“反正也没什么可分的,分开了我也和母亲过;嫂子,你放心,我哥虽然不在了,我吕志忠不会让你和两个孩子掉在地上!”
吕志忠向梅香传达了一个信息,梅香感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她立刻表态说:“我和孩子不出去,好歹和母亲一起过。”
吕乡贤也气冲冲地说:“我也不出去,谁想分随他的便!”
福生还想劝和,“志信哥,咱一家人在一块多好啊,你为什么闹腾着要另立门户呢?再说,谁看你不顺眼了?一家人过日子,哪有不磕磕碰碰的,过去了不就完事儿了,以后谁也不提行不行?”
吕志信却铁了心,“福生,你不用劝了,分家是早晚的事,现在正是时候,长痛不如短痛,何必在一块找别扭呢?”
说实话,吕志忠还是挺感激福生的。别看他对吕志信爱答不理,可到底是手足兄弟,现在真要把他分出去,他一个人怎么生活?好歹现在在伙里,热汤热水还是现成的。
然而,他却不领情,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因而说:“魏叔,分吧。现在情况已经明晰了,除二哥外,谁也不想出去,这样好办,把这个家按人头一拆两半就算完事儿。
“粮食就那么多,还是从一百亩地里抢的,老街坊家也给了一部分;钱嘛,已经败坏完了,光了,想分也没有;剩下的就是房子,母亲那一处院不能动,大嫂的西跨院谁也别想,正院和药房不能分,以后赚了人人都算有一股,一家人活命还指着它呢。下剩的就是东跨院了,我无所谓,有一个能睡觉的地方就行,实在不行了,我就和魏叔一块睡,把那几间房子腾出来也没什么不可以。”
情况确实已经明晰了,这和柳夫人、魏清预计的情况差不多。
然而,一看一个好好的家马上就要一分两半,吕乡贤却受不了了。魏清刚想说话,吕乡贤却兜头来了一句,“我和田甜在东院的房子也不要了,明天我们俩就搬到学校去!”
吕乡贤之所以这样赌气,是因为她想和田甜重新回到东院住的请求未被获准。
魏清及时劝了一句,“乡贤,你冷静点儿,现在怎么能说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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