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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以后,乔平南已经能下地了。不过,这半个月吕志忠除去被病人的亲属请出去几次外,他几乎泡在学校里了,就连乔平南也很少和他谋面。他和张剑南一起运筹谋划,精打细算,买木料,叠土坯,清场地,筛沙石,总之没有他不干的。等坍塌的教室都盖起来了,他才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这期间,东三峪另两个村子的乡亲特意选派出自己的代表,敲锣打鼓的专门来到井上峪吕家,特意感谢他们在这场大地震中所表现出的慷慨义举。多亏他们施药相救,提前预防,整个东三峪才终于没有引发疫情,这在当时实在是一个不小的奇迹。
一天,吕志忠正从学校里往回走,路上却突然碰见了柳林。那柳林对吕志忠向来是尊敬的,连称呼也是按着亲戚的路数叫。“叔,麻烦你回去告诉吕老师,她让我办的事儿我办实了。”
吕志忠纳闷儿的停住脚,乡贤能让他办什么事儿呢?于是问道:“柳林,什么事儿?”
“叔,原来你不知道啊?”柳林显得有些吃惊,他左右前后看了看。“前几天,联防队不是在铁道东边打死一个带枪的女人嘛,吕老师找到我说:‘柳林,那个女的不是坏人,你能不能想办法把她埋了?人都死了,还抛在野地里干什么?再说也怪吓人的。’
“我当时心里没底儿就没敢急着答应。可吕老师又说:‘柳林,我问你,那剁山飞虎的人到底是好是坏?’我说他们都是好人,专门除暴安良,杀富济贫。吕老师说:‘那好,老师再问你,如果那个死去的女人和吕老师是一样的人呢?你到底还管不管?’我二话没说就答应了,回去后找了个借口,让人就地把她埋了,旁边还做了一个记号。”
吕志忠明白了。“柳林,谢谢你。哎,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呀?”
“不长,也就是五天以前吧。”
吕志忠想了想,“五天以前?这么说乔平南已经住在家里了。”他又问,“柳林,你这么做就不怕柳队长找你的麻烦?”
柳林窘迫的低下头,因为他已听出来,吕志忠并未说他哥,而是特意说成了柳队长。“叔,他现在根本顾不上了。”
“此话怎讲?”
柳林这次不再担心有人听见,“他们都已经撤走了。现在就留下三五个人,就算让我领着他们看家吧。”
“为什么?!”吕志忠实在不明白了。
柳林猛地抬起头来,“叔,日本人在卢沟桥动手了,后来又占领了北平。这不,韩主席为了加强济南城的城防和治安,特意把保安团也调了去,就是担心日本人继续南下。”
“什么?!”吕志忠闻听大吃一惊,他急忙抓住柳林的肩膀,“这都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柳林的肩膀被吕志忠抓得生疼,可他咬咬牙忍住了。“叔,是七月七日。”
吕志忠颓然放开手,“七月七日……从一九三一年九月十八日到现在,才仅仅六年时间呀。先是整个东三省,继而又是北平,北平不保,整个华北不就完了!华北一完,济南缘何能守住?济南城万一不保,那小日本不就长驱直入了。”
柳林小心的问:“叔,你说,小日本真的能南下吗?”
吕志忠烦躁地,“柳林,我问你,如果一只狼扑入羊群,而羊群的主人又不敢打狼,那这只狼是只叼走一只羊呢,还是祸害整个羊群?”
柳林点点头,“叔,我明白了。”
“你明白了有啥用?”吕志忠几乎吼起来,“古人说,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你们这些带枪的人,平时就知道欺压老百姓吗?柳林,你好歹上了几年学,又穿着这身衣服,你为什么不去守城?”
柳林嗫嚅着,“这是上边的命令,说是不能全走空了,主要是怕老百姓借机闹事儿。叔,我也没办法,我们训练的时候上边一再要求:军人要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虽然我们是保安团,可教官却是从正规部队请来的。因此,我不敢擅离职守。”
“狗屁!”妄猜一下,如果这个时候柳林是吕志忠的儿子,那他耳刮子早挨上了。“什么狗屁命令?五?三惨案的时候,中国军队接到的命令是委曲求全,绕城而走。委屈是受了,可最后求全了吗?到了九?一八事变,东三省几十万军队接到的还是不许抵抗的命令,这才让小日本为所欲为,变本加厉。那么,要这样的狗屁命令和狗屁军队有啥用?”吕志忠简直气极了。
柳林的脸色霎时臊得通红,“叔,我记住了。光你一个人着急有啥用?其实不用我说你也明白,就算把这些保安团的人都调上去,他们能管多大用?不过你放心,现在是我说了算,剩下不管几个人,谁要再敢和从前一样,我立刻就毙了他!”
吕志忠拍拍他的肩,这才把口气缓和下来。“行,柳林,叔没算看错你。”说完,他悻悻地走了。
柳林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发现吕志忠竟突然间变得那么疲惫。尽管街筒子空荡荡的,可他的脚步却依然有力。高高的个子也依然坚挺着,从不给人留下弯腰的感觉。
中午,吕志忠的脾气变得异常暴躁。随着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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