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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遥远的天际,皎洁的月牙斜举着那颗明亮的启明星,就像托着一颗璀璨的宝珠。
按照农谚,“白露早,寒露迟,秋分种麦正适宜。”现在寒露已过,昔日满满当当的土地上,各种庄稼早已不见踪影,颗粒归仓,连秸秆,柴草也都收拾的一干二净,或做牲畜的饲料,或做引炊的柴火。
庄户人家拿着土地当命根子,即使巴掌大的一块也收拾的井然有序,干净利落,让人看着就舒坦。种过冬小麦的地里,新鲜的土壤还弥散着一种沁人的香气,闲置的土地,也耕耙耢过,那土壤还没来得及变颜色。
只有一处例外,那就是井上峪村西边,偌大的一片土地上还庄稼林立,整整一百亩!
然而,那些土地上早已成熟的庄稼却无人问津,或秸秆凌乱,东倒西歪;或衰风吹过,叶片都被风卷走了,依稀能看出地上那一棵棵庄稼的轮廓。豆荚已经炸开,饱满的黄豆粒全都撒落在地上;沉甸甸的谷穗垂在了泥里,让人一看就心疼;两拃来长的硕大棒子倒挂在那里,只有枯黄的叶子和它做伴儿……
“唉,作孽呀!”魏清长叹一声,他挨个地块查看了一遍,发现各色庄稼不是被地鼠、麻雀、野山羊、无人管养的狗糟踏的不成样子,就是已经发芽、霉烂,能够往回收的已经不多了。
一个放羊的老汉走过来,他把羊群在一块空地上稳稳的止住。“是吕家魏师傅吧?唉,这一片庄稼让人闹心呐,可惜了的。村里有人说过,要帮着吕家把庄稼收回去,可一听说这地全都给了那青牛乡的马阎王,谁也就没再操这个心。烂就烂呗,反正烂在地里也不能便宜那个马阎王!怎么,你这是舍不得,再来看一眼吧?”
魏清客气的笑了笑,“有什么舍得舍不得的,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我是想过来看看,还有没有能够吃的庄稼,糊弄着收回去,冬天可长着呢。”
那老汉明白了,“那马阎王让呀?再说还有咱村里的柳家母老虎呢。他们看见还不找茬?”想了想他又说,“管它呢,先弄回去再说。别的是指不上了,棒子、地瓜还凑合,果子好像全长了芽子了。你们忙吧,我走了。唉,什么世道呀。”
魏清连忙指挥,“田甜、乡贤,你们去那块地里掰棒子,先捡好的掰。福生,你砍秧子,咱俩先把地瓜刨出来,我刨,你往家担,再晚了,就该上冻了。”
是呀,如果秀芹出完了殡以后他们就来收秋的话,那个时候还来得及。可吕志诚接着又出了事,等一家老小万分悲痛的把他安葬完,时令早已经过了。
田甜和吕乡贤拎着篮子路过秀芹坟地的时候,两个人不免又伤感了一会儿,她们想起夏天的时候,和秀芹一起来翻地瓜秧子时的情景,又想到眼前刚刚去世的大哥吕志诚,禁不住呜咽出声。
地瓜长得很好,一墩能刨出七八块,若不是有这些磨难,还不把人高兴死。可眼前魏清和福生谁也不说话,两个人只顾埋头干活,一个人嚓嚓的挥动镰刀砍秧子,一个人用䦆头吭哧吭哧的使劲刨,没多久,身后新鲜的土壤上面便露出了一溜个大体圆的地瓜。
福生干得快,他砍出足够魏清刨一阵儿的活儿后,捡了满满两大筐,扁担往肩膀上一甩,挑着往家去了。等他回来的时候,扁担和筐他留在了家里,不知从谁家借了一辆手推车,这样,比用两只筐来回挑快多了。
“叔,你往车筐里拾,让我来刨一阵儿。”福生有的是力气,他接过镢来一口气刨出了老远。等魏清把两只车筐拾满的时候,梅香也带着孝赶来了。
“梅香,你来干什么?在家里看着孩子就行了。”魏清关心的迎上去,从她手里接过槐条篮子。
丈夫的死,让梅香憔悴无比,看着就让人心疼。再加上日夜不停的守护儿子,她实在体单的就像一只风筝,哪怕一阵细微的风,也能把她飘起来。
梅香不敢看魏清的脸,她是怕自己又忍不住掉眼泪。“叔,没事,传俭不是已经醒了吗?他奶和小翠看着呢,你就放心吧。我也来帮把手。”
魏清只好说:“行,你往篮子里拾地瓜吧,别的活儿不用你,千万别累着了。福生,咱们俩走!”说着,魏清把福生带来的绳子往车前面一拴,他在前面用力拉,福生在后面使劲推,两个人终于把满满一车地瓜从松软的地里推出去了。
魏清和福生回来,却不见了梅香,老远就看见田甜和吕乡贤两个人在这边地里干活,她们两个人交替着,一会儿你砍一阵儿地瓜秧子,一会儿她又过来刨一阵儿地瓜。
福生把车子一扔跑过去,一把从田甜手里抢过长长的䦆头,“田甜姐,这活儿哪是你干的!”他猛然发现田甜满手都是血泡,禁不住火了,“去去去,这里不用你们!”
他又冲吕乡贤喊了一遍,“你们俩还是去那边掰棒子去吧!”然后低下头,抹了一把眼泪,拼命地往前刨起来。他把䦆头扬的很高,落下去的又重,那土里的地瓜就像蹦出来的一样。
田甜虽然被推了个趔趄,可她一点儿也不气,她知道福生心疼她和吕乡贤。
魏清也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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