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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五,柳夫人忽然病情加重,从表象上看,已经接近弥留状态。家里人无奈,只好先把送老的衣服给她穿上了。人到了她这个岁数,又在炕上躺了好多年,用邻居们的话说,这也就是吕家有两个大夫,要是换了别人,十条命也早没了。
不过,作为儿子的吕志忠还是难过不已,精心治疗更是不在话下,煎汤熬药自不细说。等到过了大暑交白露,柳夫人的病却又慢慢见好了,吕乡贤、赵红玉、田甜和小翠终于松了一口气。可她们还是不敢大意,只是由原来几个人黑白不停地守在跟前,改为一个人轮流伺候着了。
八月十五这天,月色皎洁,碧空如洗,柳夫人居然想坐起来。吕乡贤一看,只好在身后给她围了一圈枕头,又把一床被子叠好让她依着。吕传芳更是高兴得依偎在奶奶身边不敢大意。
柳夫人有这番表现一家人当然高兴了。于是,团圆饭也摆在了她的屋里,整整两桌,济济一堂。孩子们全都在对面坐着,魏清、吕志忠和福生、洪栋则分别在近前的那张桌子两边。
而吕乡贤、赵红玉、田甜、小翠和含香,却像众星捧月似的分别坐在炕沿儿上。大家说笑着,一边逗柳夫人开心,一边吃着月饼兼赏明月。
“哎,你们怎么不喝酒呢?”柳夫人今天胃口很好,各色食品、菜蔬她都尝了一点儿。这时,她忽然想起酒来了。
魏清说:“老夫人,你不是刚刚见好吗?所以我和志忠一商量,今年的中秋节咱们就不喝了。”
吕志忠也说:“妈,吃菜、吃月饼还不是一样高兴吗?只要你身体健健康康的,大家伙儿就是吃糠咽菜也高兴呀。你都尝出来了吧?今天的饭菜丰盛着呢。小翠和含香早就忙活上了,洪栋还专门去了一趟山外赶了个大集,要不怎能吃上鱼肉?还有乡贤、红玉和田甜,她们每人都做了一道菜呢。”
“是嘛,那我可得再尝尝。”柳夫人高兴得和孩子似的,“哪个菜是田甜做的?先给我匀过来尝一点儿。”
这可是少有的礼遇。自从田甜到吕家,柳夫人对田甜不冷不热的态度众人是悉知的。田甜连忙把自己做的那道酿茄子给柳夫人的碟子里夹了一口,并亲自送到她的嘴边。柳夫人吃后称赞不已,“嗯,又香又滑还不腻人。哎,你们赶快上酒呀!”
吕志忠见状只得冲福生点了点头,福生当时就蹦了起来,“老夫人,我就等着你这句话呢,一来咱过节,二来都为你祝福,你不点头,谁敢造次呀?我这就搬酒去。”
吕思鲁却率先站了起来,“爹,还是我去吧。”
“行,把厨房里那个大坛子先搬过来。”
柳夫人一听高兴地说:“看看,福生也和我文雅起来了。还造次,造什么次?这样的节我还能和你们过几回?”
吕志忠立刻不高兴了,“妈,今天可是团圆节,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呢?病不是已经好了吗?”
吕乡贤也撅起了嘴,“就是,大过节的,说这样的话多不吉利呀。”
小翠拍拍她的手,“老夫人,我们还想年年和你过八月节呢。你就好好等着吧,过不了几年,连重孙子也能让你抱上,到时候咱不就四世同堂了吗?”
那边,吕传国碰碰吕传邦,“哥,说你呢。”
“去,好东西也堵不住你的嘴。”吕传邦倒羞得脸红了。
柳夫人连忙改口,“好,我不说了还不行嘛。你们到底把酒倒上了没有呀?”
“倒上了,倒上了。老夫人,不过今天只能让你用小盅了,我们用大杯陪着,你说中不中啊?”福生笑着把一个小杯递了过去,那杯子里也只倒了一点点。
“中!只要让我喝酒就中。”柳夫人也学起福生来了。“你们也许不知道,当年我酒量可大了。”她举着杯子往前伸了伸,“老魏清啊,头一个我得和你喝,你看着,我干了。”
魏清连忙也喝了个透。“老夫人,多谢了,我们都应该先敬你才对。”
“别。”柳夫人摆摆手,“我说完了你们再说。这第二个还是你老魏清的,为什么呢?昨天晚上我梦见西远了,他说让我谢谢你。你说,这杯酒你能不喝吗?”
魏清听后就是一愣,手中的杯子也僵在了那里。稍后他才喃喃地说:“老夫人,我有什么可谢的?”
吕志忠连忙说:“魏叔喝吧,反正我妈今天高兴。”
可是第三杯酒,柳夫人却提到儿子了。“志忠,妈也和你喝一杯吧。”
吕志忠恭顺的照做了。
柳夫人又举起一杯来,这一次人们不知道她要指向谁了。“田甜呢?”只这一句话,众人听后无不一愣。
“……姨,我在呢。”田甜连忙坐了过去。
柳夫人握着她的手,竟和她耳语了好几句,吕乡贤即便坐在她的侧面,也没有听清楚一个字。田甜含泪点头,“姨,你放心吧,这一杯酒我一定喝!”
月亮渐渐升起来了,这样的夜晚无疑对每一个家庭都是十分重要的,而对吕家更是如此。在这艰难的岁月里,只有这一轮明月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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