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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熬的冬天终于过去了,井上峪人又开始备耕播种那些贫瘠的土地。青黄不接的日子,妇女和孩子们则漫山遍野的挖野菜,摘杨叶,撸榆钱,采柳穗,总之,凡是能够往肚子里填的东西,绝难逃过一双双眼睛。而无边艳丽的绝好春景,人们却没有一个人留意,欣赏就更谈不上了。
吕志忠和福生扛着镢头从地里回来,“今年的墒情不是太好,福生,咱们自己留的那块地得赶紧种上。”
“志忠哥,这个你就不要操心了,不仅那块地,就是哑巴峪那些荒地,我也一早一晚收拾出来了,顶多不就是多挑几趟水吗?”
魏清从药房里迎了出来,“福生可是个勤快人,今年翻地、推粪,他愣是没有让我插手。也多亏了这些孩子们呀,南瓜、豆角子、芝麻,恨不能见缝插针都种上。”
福生擦擦满头的汗,“就这还嫌地方少呢,别看这时候到处乱点,等吃上的时候就知道香了。”
“嗯,这话在理呀。”他们在院子里的石头桌凳上坐下来,吕志忠磕着鞋子里的土。“志忠,我看老夫人缓过来了,只要这个春季没事儿,这场灾难就算过去了。”
吕志忠把船一样的布鞋又套在脚上,“魏叔,还不是多亏了你。当时我可是真吓坏了。”
“还说呢,你也够吓人的,当时咕嗵一声倒在地上,吓得福生直打哆嗦。”
福生连忙说:“都别提了,一提我这头皮都发麻。志忠哥你这是个毛病,急火一上来就往地上撂,抽空儿可得好好治治。”
“好啊,你就给我开个方子吧。”
福生已走到水瓮跟前,他舀起一瓢凉水就往肚里倒。渴瘾过去了他才一抹嘴说:“我哪行呀,想看你还得找魏叔。”
“没出息。什么时候都放不开手脚,你还能有长进呀?要看我偏偏让你看。”
“对头。”魏清也凑热闹说,“福生你怕什么?有什么不妥之处我给你把着。”
一群学生涌了进来,他们拎着的篮子里不是野菜,而是一些新采的中药。“魏爷爷,吕大夫,福生叔,你们看这些行不行?”
魏清高兴的站起身来,“嚯,还不少呢。行,就晾在院子里吧,看你们个个头上的汗。怎么样,和实际接触,收获一定不小吧?”
“那当然,印象太深刻了!”梁津欢悦的说,“尤其是对中草药的认识上,可比只对着书本上的那些平面图直观多了,这些活生生的药材一旦知道它叫什么,一辈子都忘不了。”
“对,这就是实践的好处。”吕志忠和他们一起摆弄着这些花花草草,“从神农尝百草开始,老祖宗就是直接从实际开始的,然后才慢慢作了总结,多少代人努力下来,才有了厚厚的专著。”
他又拿起一棵稚嫩的柴胡,“像这棵药材就太可惜了,因为它还没有放开身材,等它长足了再采,从药效到实用,一定比现在强得多。所以我们要树立自然是我师,我是自然友的意识,无论是多么贵重或者是一般的药材,都不可过量采挖,越季采伐,只有这样,大自然才会永远不断的馈赠给我们。”
“自然是我师,我是自然友。”一个同学重复了一遍,“吕叔叔,你这话太好了!人类的祖先本来就是从树林中走出来的,当然是大自然的朋友了。”
另一个同学也兴致勃勃的说:“像自然是我师莫过于云南白药的发现,要不是一位采药人,无意之中看见一条受伤的蛇齿啮一种青草,又谁会知道它能止血呢?大自然简直太神奇了。”
“是呀,看看这些花花草草,颜色可真嫩。尤其是这个季节,阳气升而阴气降,可以说每一味药都是采天地之灵气,聚日月之精华,正是药效最佳时。”和药材如此亲密接触,魏清脸上的神色总是欢悦的。
正说着,牛丽春却流出了鼻血,而她自己却没发现,这孩子的身体简直太单薄了。“丽春,你怎么老流鼻血呀?”一个同学关心的问。同时,她赶紧把双手压在她的耳根部位。
梁津则找了块湿毛巾,连忙捂在牛丽春的脑门上。“丽春,你赶快躺在我身上。”梁津把身子弯下去,她半蹲着把牛丽春抱在了怀里。
“别急。”福生从假山旁一丛绿油油的植物上连忙摘来两片叶子,笑着递到牛丽春嘴边,“嚼嚼它咽了,立即就能把血止住。”
一个同学好奇地问:“福生叔,这是什么药材?”
“它呀,名字太简单了,三七。看见了没,丽春的血止住了吧?甭看一片小小的叶子,效果可神着呢。等你们走的时候移上一棵,随便往哪个墙角一栽,哪个同学再流鼻血,用起来可就方便多了。”
牛丽春担心地问:“福生叔,这个时候移它还不移死了?”
福生嘿嘿一笑,“想让它死都死不了,这玩意儿见土就活,和万年青差不多。尤其是那藤上结的果实,随便掉在土里就能生根,三五天一棵新的秧苗就长出来了。给你们说吧,那果实也是一味中药呢,主治关节疼痛等,价钱也不低,你要不认识它,还以为是一丛乱草呢。”
牛丽春顿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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