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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庆,来,叫大爷。”吕志忠刚把一个病人送走,扭头一看宝庆正在雪地上打滚儿,便想和孩子玩一会儿。
宝庆是含香和洪栋的儿子,小家伙如今已经三岁了,浑身长的结结实实,让人一看就喜欢。昨夜的一场大雪还没来得及清除,只是把路径扫出来了,宝庆这孩子也不嫌冷,正到处跑着撒欢儿呢。“大爷,你给我堆个雪人行不行?”小家伙一听,乖巧地扑进了吕志忠的怀里。
“那还不行,大爷现在就给你堆好不好?”吕志忠虽然对自己的孩子爱答不理,可对宝庆还是另眼相看的。
福生也过来了,“堆雪人还是我在行。宝庆,叫叔,叔堆的雪人可俊了。”
“叔!”宝庆又扑进了福生的怀里。
吕志忠猛地把一个雪团塞进福生的脖子里,“让你抢,这么点事儿你也争。”福生想还手,脚下却突然一滑,登时被摔了个四仰八叉,宝庆一看简直笑颠了,他也冲着福生使坏。
“好小子,看你往哪儿跑。”福生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没几步便把宝庆逮住了,他高高的把孩子举起来,又轻轻的放在地面上,“服不服?”
“不服!”宝庆咯咯笑着又扬了福生一脸雪。
魏清也乐呵呵的走了出来,“看把你们高兴的,还不给人家堆雪人?”三个人一起努力,一个大个的雪人不一会儿便堆成了,福生又用辣椒给它安上了鼻子,吕志忠则用碳灰给它点上了眼睛,如此一来,那雪人便活了。
“嗷,看雪人喽!”宝庆高兴的蹦了起来。
恰在这时,外面的铜锣又敲响了,不过听声音却不是小神仙。“都听着,奉上级命令,咱们村从现在开始要实行保甲制度,十户为一甲,十甲为一保,具体办法和名册,都贴在保长联合办事处的墙上,每家赶快派一个人去看。”
哐——!“还有,从今以后,不许任何人再说过激的言论,做过激的事情。否则,将按《暂行反革命治罪法》,和《危害民国紧急治罪法》严加惩处!实行连坐!都听着,奉上级命令……”喊叫声渐渐远去了。
福生问:“什么是保甲制度?”
魏清说:“这不新鲜,中国有它已经多少年了,简单地说就是一人犯法,全家遭殃,和株连九族差不多。”
“乖乖,这也太歹毒了吧!”
不过,魏清说的并不全面。应当说当时的保甲制度,是中国封建专制制度和德、意法西斯主义相结合的产物,是特定时期的一个怪胎。它以所谓“自治”为旗号,按照“管教养卫并重原则”进行活动。
具体就是,管——清查户籍,实行连坐,这一招可是太厉害了;教——进行党化教育和反赤化宣传;养——摊派税款,组织劳役;卫——抽派壮丁,缉捕镇压。也就是说,它是国民党基层政权的一种网络式的组织形式。
“不行,我得去看看。”吕志忠抬脚就要走。
“志忠哥,我和你一起去。”福生也跟上了。
不一会儿,两个人又悻悻的回来了。和他们俩一起进门的还有济嵛烜和张富贵。魏清着急的问:“怎么样,看清楚了吗?”
“看清楚了。”吕志忠说,“这不,我们几户在一甲里。魏叔,你猜谁也搅进来了?”
“谁?”
“你再也猜不到,是那柳树!”
魏清一听吃了一惊,“他进来干什么?再说我们这几家和他又不挨着。他这是……我懂了,他是冲着咱家来的。”
吕志忠说:“我猜也是这样。不过也好,他不就是想监视咱吗?那就让他监视个够。说句不好听的,咱这几家要是犯了事儿,他柳树也跑不了,不是实行连坐吗?那就一起连坐呗。”
济嵛烜笑了笑,“这一点恐怕他没想到吧。不过,咱们这十户甲长该选谁呢?没见那小神仙催的,我看他是想当联保主任了。”
张富贵说了一句,“选谁?就选那小色孩子,他不是想当官吗?就让他一次当个够。”
济嵛烜问:“志忠你看呢?”
“那当然好了。对,这实在是一个好主意。就让柳树那个王八蛋,天天来看着咱们这十户!”
“好,既然这样,我现在就报上去。”济嵛烜和张富贵又先后走了。
可是,几天以后,当各保、甲长的名单张榜公布出来,秀菊一看却急了,她喋喋不休的数落柳树,“你傻呀?这不是自己把自己放在油锅上了!那吕家是什么人?专门是一些惹事儿的油子,上一次吕家老三那事儿要是放到现在,把你也连坐进去,你也不想一想,那还能有好吗?”
柳树一听急了,“你怎么不早说呢?我是想把吕家攥在手心里好管教,可没想到让他们给算计了,怪不得他们甲里的那些王八蛋,一起推举我当甲长呢,原来早没安好心呀!娘,还是你对我好,你说我到底怎么办呀?”
秀菊哭丧着脸,“早说?这事儿你和俺说过吗?俺现在也没主意了。”
柳树央求,“要不你和俺爹商量商量。”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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