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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春雪决定和张剑南交底了,这天他们睡下不久,韩春雪便又坐了起来,她看看身边熟睡的孩子,“剑南,有一件事我必须要和你说,这件事我已想了很久,现在应该是时候了。”
张剑南也披衣坐起来,“春雪,是不是那些流言蜚语?你看我张剑南是信那些屁话的人吗?”
韩春雪偎依在张剑南身上,“你当然不是,要不然你就不是张剑南了。剑南,我是想和你说,那天孔先生都和我说了些什么。”
韩春雪侧眼瞧瞧窗外,除了长夜寂寂,外边竟没有一点儿声响。她把声音压到最低,“孔先生说,他是四?一二反革命政变之后才回到村里来的,那时他和一个组织失去了联系。可他说,他没有背叛这个组织,也没有做对不起这个组织的任何事情。知道吗?九?一八事变之后,他为什么要突然辞职,他就是想去东北找自己的组织杀鬼子,其实他个人并没有什么事。”
张剑南惊呆了,“你是说共产党?”他又专注的盯着妻子,“他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些?”
韩春雪挺起腰来,“因为我和他是一样的人。”
“你……”张剑南太意外了,少顷他又自言自语的说,“可以理解。我听说你们这些有组织的人,上不告父母,下不告妻子儿女,白色恐怖嘛,你们这也是被逼的。春雪,谢谢你能够告诉我这些。”
韩春雪问:“你不生气?”
张剑南紧紧地把她抱在怀里,“生什么气,我既然娶了你这个人,也就等于娶了你的组织。说吧,都需要我做什么?”
韩春雪依偎的,“还能做什么?你现在做的就很好,学校、学生、学习,有了你这样一个校长,那是比什么都强呀!”
“嗨,那还不是我应该做的,再说还有你的功劳嘛。”
韩春雪又陷入了沉思,“不过,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和剁山飞虎取得联系。必要的时候,我可以直接和他们谈谈。”
张剑南犹豫着说:“老夫人那一关很难过呀。我听志忠说,她和乡贤决定智赚孔先生尸体前,乡贤已经和她说了我们的打算,却被老人家坚决制止了。因此,想要让乡贤配合你,必须先过老夫人这一关。”
韩春雪说:“那我只好试一试了。”
几个月以后,在韩春雪和张剑南的寝室里,窗户被一块布帘子遮得密密的,油灯下张铁匠从怀里拿出了一面自制的党旗,他们合伙把它挂在墙上。
旗帜下,张剑南、郑志同、谷满仓一起**宣誓,陪同他们宣誓的还有张铁匠等三人,每个人都是地地道道的庄稼汉和手艺人。
韩春雪举手领诵:“牺牲个人,服从组织。保守秘密,永不叛党。”她领一句,众人跟着重复一遍,他们三个人的声音虽然不大,多少还有些压抑,可却是铿锵有力的。
“张剑南同志,郑志同同志,谷满仓同志,祝贺你们!从今以后,我们七个人将要担负起孔祥云同志未竟的事业,并且我们的队伍一定会发展壮大。”宣誓完毕,韩春雪紧紧的和每一个人握手相庆,而张剑南等三人更是激动不已。
“张大哥,谢谢你们,从今以后我得多向你们这些老党员学习才是。”
郑志同和谷满仓也纷纷说:“是呀,真没想到孔祥云同志,能播下你们这些革命的火种。而韩春雪同志,竟这么快的就找到了你们。”
张铁匠说:“张校长,郑老师、满仓,以后我们相互学习,尤其是这文化课,我们三个加起来,也是大字不识一箩筐。”
韩春雪说:“是孔祥云同志的一句话提醒了我,大家还记得吗?孔先生牺牲那天对我喊,伙房里的菜刀不快了,不行就找张铁匠再打一把,千万让学生们吃饱肚子。我一听孔先生话里有话,菜刀不快,可以磨嘛,为什么非要重新打一把呢?所以,后来我就去找张大哥。”
张铁匠说:“韩老师一句话把我说愣了,那天她一来我家就说了句同志,还说是孔祥云同志让她来的,我一听太高兴了!正愁孔祥云同志走了以后我们三个怎么办呢?这样一来,我们的队伍又壮大了。”
韩春雪解释,“我也是情急之中和孔先生悄悄说了一句同志,这才知道我们俩都是找不到亲娘的孩子,谁知道他还发展了你们这些同志。”
张铁匠高兴地说:“哎呀,原来是这么回事呀!韩老师,你可真是个有心人,当时情况那么紧急,我也是急得没办法。现在好了,咱们这是孔祥云同志回到井上峪以后,人数最多的一次,从现在开始,咱们的工作该怎么做呢?”
韩春雪看看众人,“大家看是不是这样……”
夜色下,这间透不出一丝亮光的小屋里,七个人正在七嘴八舌的议论着,谋划着,他们时而激动得热血沸腾,时而又同仇敌忾、义愤填膺。而远处,郑向学他们几个同学正格外警惕的守护着这间屋子。
初夏的清晨,天亮的很早,第一节课后张剑南正在院子里冲着那两棵枝繁叶茂的梧桐树出神。忽然,院外想起了汽车喇叭声,不一会儿,一行人便相跟着进了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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