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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吕传俭和谷山虎相识,那是再正常不过了,这些日子学校里早已经放了假,加之家里边乱成了一团糟,似乎没人注意他了,自然他和最好的伙伴儿谷满仓便混在了一起,谷满仓自然把他带到了家里。
一进门吕传俭便大吃一惊,只见院里,墙根边,房头上,以及石砌的院墙上,横七竖八,到处晾满了干柴,好像嫌院子不够使,还在饭屋边的空地处搭起了两三层木头架子,上面摞满了一捆捆一人多高的干柴,那柴捆收拾的很干净,几乎没有梢梢杈子。
吕传俭算是开了眼界,“谷满仓,你家里晾了这么多柴火干什么呀?呀!还有猎枪呢。”
不一会儿他还在一间凉房里发现了一只鹰,墙上还挂着一架粘网。因此更加好奇的问:“这只鹰是你养的?看样子可真凶,我能和它玩儿一会儿吗?”
谷满仓连连摆手,“不行不行,你和它不熟,它会用嘴哚你的,一咬一口肉。那是我爹打围用的——就是打猎,冬天我爹没法打崖柴了,就带上它去打兔子、粘鸟。这些柴火是卖的,我家没地,我爹只能干这两样活,要不就去给人家打短工。”
“打崖柴?”吕传俭纳闷儿的问。
“就是把长在悬崖上的树砍下来,那上面的树没主,谁也管不着。噢,你别纳闷儿了,咱这地方管崖叫揶,打崖柴就是打揶柴,一般的读法应该是崖,老师教过的。”
“我明白了,怪不得呢。就像摄不念摄,而念捏;售不念售,而念丑一样。”
“对对对,咱这地方的方言你还知道的不少呢。”
“那是。哎,你爹呢?他不在家吗?等他再上山时,带上我行不行?”
正说着,谷山虎从屋里出来了,他四十岁左右年纪,蹾壮的身材,两只手像木锉一样,他在挽着一条粗壮的麻绳。那绳子看来是新买的,要是换了别人像他这个挽法,早疼得受不了了。可他却像捋面条一样,左手支着当线拐子,右手把绳索笼在掌心里,一圈一圈的往胳膊上缠。
“仓子,来客人了?”谷山虎不善言辞,他只冲吕传俭笑了笑。
谷满仓高兴的介绍,“爹,这是我一个班的同学,叫吕传俭。”
吕传俭仔细打量了谷山虎一番,只见他黑红的脸膛,粗布衣裤已经洗的发白了,倒是那双爬山虎布鞋,让人觉得出奇的大。
一般来说,脚大的人个子高,可谷山虎却长得比例失衡了,不仅脚大,而且手臂也比别人出奇的长。一般人双臂平伸的长度就是他的身高,而谷山虎按现在的说法身高也就一米六,但他的臂展却达到一米八。
“叔叔,你好。”吕传俭礼貌的和谷山虎打了招呼。
“吕传俭?”谷山虎嘟囔了一句,“是不是村西头的吕家?”谷山虎的老婆就像一个病秧子,娃虽然生了不少,可身体弱的很少出屋门。因此,一家人的担子几乎全压在谷山虎身上了。
他天不亮就出门,往往黑了天才回来,没事儿也是一样,到山上每天溜一圈,简直比吃什么都享受。所以对村子里的事不大关心。
谷满仓嫌他爹迟钝,“还能有几个吕家,咱井上峪不就一个吗?他们家里可全都是大夫。”
谷山虎不再说话了,连看也不看一眼,就像他们俩不存在似的。他把绳索盘好了往腰上一系,抓起板斧就想出门。
谷满仓赶紧说:“爹,我们俩和你一起去行不行?吕传俭他想开开眼。”
谷山虎停住脚步,“有什么好看的,没本事的人才吃这碗饭呢。仓子,爹不是教过你好几回了吗?留在家里读书吧。”
谷满仓的两个弟弟一听说哥哥要和爹出去玩儿,也吵着要一起去。“爹,把我们俩也带上吧,你不是说胆是从小练出来的吗?等长大了我们也去砍崖柴。”
谷山虎把眼一瞪,“去去去,你们俩还是到人家收完秋的地里转一转,有落下不要的地瓜头子捡回来好熬稀饭。”
一个立刻泄了气,“爹,你偏心,事事你都向着俺哥。”
一个像发现了大新闻似的,“爹,村西头那么大一片庄稼,也不知道是谁家的,都烂了生了芽子了也没人收。”
谷山虎顿时警觉起来,“满筐,甭管人家烂不烂,可要离得远远的,就是饿死,也不能偷人家一个谷穗,记住了没?”
那个叫谷满筐的倒听话,“记住啦,要不然打腚!”
吕传俭冲他们俩笑了笑,谷满仓这两个弟弟可真逗,都半大不小了,可人人却留着孩子头,像年画上的一样。他央求说:“叔叔,你就带我和满仓一起去吧。”
谷山虎把爬出屋门口的小儿子抱回去,出来的时候终于答应,“去就去吧。满仓,把勾镰也给我扛上。”
走在路上,吕传俭才终于明白同学们为什么悄悄的告诉他谷满仓他爹叫谷山虎了。因为那崎岖的山路他看也不看抬腿就往上面蹽,山势愈陡他走的愈起劲,往往他右脚一用力,身子就能蹿上去老远,他的脚上就像长了弹簧似的。
谷满仓也不含糊,他虽然没他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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