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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清把这些人打发走以后,福生还一直低着头。“都怪我,我光顾高兴了,数了一遍又一遍,就没把抽屉里的钱及时收起来,田甜姐还催我来着。就差一步,我要是快着点儿,那些钱不就被这些狼羔子抢不走了吗?也好给冬春买点儿细粮呀。”
张剑南淡然一笑,“是你的,早晚是你的;不是你的,想留也留不住。在这一点上,佛家思想是最智慧了,我们也得学着点儿。行啦,都别这么沮丧了,那些粮食就算春雪和孩子都吃了,乡亲们的这份情谊我记住了。”
韩春雪也笑着说:“就是。志忠你也太冲动了,孩子们可都看着你呢,刚才万一交起手来,后果不堪设想,以后你可千万不能这个样。”
“还说呢,刚才可把我吓草鸡了,我看见春雪姐连孩子也不顾了,拔腿就往院里跑,我跑进屋里一看,小冬春正在床上哭呢。”小翠、吕乡贤和韩春雪刚才都在赵红玉屋里逗孩子玩儿,谁也没料到有这一幕,是院子里的吵嚷声惊动了她们,尽管她们动作很快,可跑到院子里的时候,她们还是慢了一步。
“我就是想不通,他们怎么会知道咱们家今天给孩子过满月?”福生猛地抬起头来,“我明白了,听刚才那个王八蛋队长说,他们是从东三峪里边出来的,还能不路过秀菊家?我知道是谁使的坏了。王八蛋,王八蛋!”福生只顾拿地面撒气。
魏清把眼一瞪,“没有证据的事别乱猜,那秀菊不是在她娘家住着吗?你就是把地上跺个坑,粮食也回不来了。”
“魏叔,她还能老住着呀?我打水的时候听人说,那母老虎早回来了。反正我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那娘们儿肚子里就没有好水!”
“我和福生是一个想法!”吕乡贤恨恨的说,“就这样有人为了救她那流氓儿子,还想动手打我呢。”吕乡贤白了吕志忠一眼,拉上韩春雪就朝自己房里走,“春雪姐,咱们走,去看田甜和冬春去。”
赵红玉忍住笑,“不怪乡贤发脾气,只怕好心当成了驴肝肺。”
魏清连忙摆手道:“行了,今天的事到此为止,过去的事休要再提。那催粮队里也不是全都孬种,你们还不知道呢,其实粮食我少说了一袋,可屋里明明竖着四袋。那个管账的问我这是怎么一回事?我连忙说这是自家仅剩的一口袋粮食了,一家老小二十口子人,你们就行行好吧。那管账的一点头,一袋小米就留下了,真是万幸!”
吕志忠慢慢抬起头来,“他们不可能仅收咱们一家吧?我看,家家户户又该遭殃了,这是什么世道!”
魏清明白过来,“我去外边瞧瞧去,你们谁也不能乱动。剑南,你替我看着点儿。”
吕志忠说得没错,催粮队从吕家大院出来后,把东西村口一掐,登时把井上峪搅翻了天。不过,结局却是谁也没有想到的,催粮队不仅没有再搜到粮食,即便搜到了也没有带走半粒。
事情是逐渐发展起来的,那催粮队闯进每家后,首先是翻箱倒柜找粮食,对人更是非打即骂,见到什么拿什么。稍微值钱一点儿的便被掠劫一空,连栏里的牲口也不放过,什么猪啊羊啊牛啊马呀什么的,不是麻绳一捆四个人抬走,就是直接往外牵。刹时,哀号声,乞求声,鸡飞狗跳声遍布整个村子。
后来,那催粮队的一部分来到于石匠家里后,不由分说,把唯一的一只下蛋鸡和小半口袋杂面也要抢走。这家女人百般哀求:炕上还躺着一个病人呢,那小半口袋杂面和那只下蛋母鸡都是给老婆婆留着活命的,她已经八十多岁了,家里边已经揭不开锅了。
见哀求不成,那女人上去就把一个青皮的腿抱住了,这青皮正拎着口袋往外走。可他不由分说,抬腿就是一个窝心脚,那女人登时被踹晕在地,她也是年近六十的人了,哪能承受这一脚?炕上的婆婆从窗户眼里看到后,为了不再连累儿女,竟扎挣起来上吊了。
凶信儿传到山上后,正在采石头的儿子和五个孙子就像疯了一样,他们手握铁钎就往家里跑。那几个孙子勇武彪悍,又都练过些拳脚,见此惨景后杀性顿起,直追着那催粮队的人往死里打,可怜那催粮队中二十来个带短刀的想跑过来帮忙,也被打得落花流水一般。
也不知是谁招呼的,还是本来就是一堆干柴,乍然有火星溅上去,能不轰然风燃?如此一来,井上峪人豁出去了,只见各家各户刚才还在垂头丧气、忍骂挨打的汉子们,青年们,甚至妇女、孩子,全都纷纷跑了出来,他们手里拿着各式家伙,追着催粮队的青皮们穷追猛打,从村东打到了村西,最后连停在村头上、大树下的那几辆马车上的粮食也抢了。吓得那几个老实本分的车把式猛躲,“别打我们,我们也是被抓来的,家里边没粮食交,他们就连人带车一起扣了。你们这样闹就不怕呀?”
“怕他娘个腿,反正这日子也没法过了,还不如和狗日的拼了算了!”人群中有人愤愤的喊。此时再看催粮队,早已跑得没影了。打斗声和喊杀声传进吕家门里的时候,一家人正准备吃晚饭。因为吕志忠气煞难平,又是为了给自己孩子过满月才引来这一出,张剑南和韩春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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