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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菊在娘家住着真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这个该死的柳梦林,这次他还敢和俺耗上了。”
马玉昆在一边用银牙签剔着牙,“耗就耗呗,到底看谁能耗得过谁?你说我这个熊女婿,他要是能拾得起来放得下,何苦让外甥去顶这个杠子哩?我这番好心,真他娘成了驴肝肺了!”
“爹,说他干吗?俺是疼俺的树儿呢,他要这样疯疯癫癫一辈子,以后俺可咋活呀?到时候媳妇也成了煮熟的鸭子——飞了。”虽然在爹家,又是爹说,可马秀菊一听到柳梦林挨骂,心里边还是不自在。“爹,你到底给俺出个主意呀。要不,俺这次就臊眉搭眼的回去算了,俺是担心俺的树儿啊,还有一帮闺女呢。平时吧怄气不觉得什么,在娘家住一个月也不心慌,可这次咋就不行呢?”
“哼,贱骨头!”马玉昆气得把牙签往旁边一扔,“这满桌的鸡鱼肉肘你不吃,倒惦记上你那穷家来了。咋啦,说你女婿你心疼了?他还不是个白眼狼,这么多年受了我多少好,他帮过我一二吗?我也用不着他,这一次好不容易给他谋了个机会,也是为了你们一家好,他倒给我撂挑子!别提你那个树儿,也是个吃包货,你看这次他事儿干得,传出去我这老脸往哪儿搁呀?从小看大,七岁看老,你那树儿比他弟弟差远了。”
马玉昆喝了一口茶,把手一挥,示意小老婆把酒席撤下去。“本来吧,我这次是想在那狗屁井上峪学校揳进个楔子,在那姓吕的眼里钉进颗钉子,现在看来真是负了我的一片心了。闺女你说,多好的事儿呀!一年到头啥也不干,白白的就能赚一石小米。把这件事替我干好喽,好差事那还不有的是。就说目前……不说了,一个愚钝,一个疯了,说了也是白说。谁让我自己没有儿子呢!”
马玉昆的小老婆,平时总爱打扮得妖里妖气的,脸上搽的粉有一指厚,这在农村里是十分罕见的,有人说她曾经当过什么姐。此刻,她见马玉昆守着女儿指使她,心里已是老大的不痛快,坐在那里就是不想动,她其实是想让秀菊收拾。“有儿又能怎么样?儿大不由爷,女大不由娘,到时候还不是赚气生!”
她这话其实带着双关语哩,秀菊听不出来,马玉昆却听出来了。他斜楞了她一眼,“去去去,拔腚一边呆着去,咋什么时候也少不了你呢?你不说话还能把你当哑巴卖了呀?”他见小老婆不服气,就又甩出一句,“有儿我还能像今天这样指望了这个,又指望那个,到头来谁他妈也指望不上!老子算是看透了。”
“嘁!”那小老婆眼里明显带着蔑视的神情。
“咋啦?你还真的不服啊!我现在就把一句话撂在这里,你要是能给我生个儿,这个家立马让你当。”马玉昆咬牙切齿的说。
“这可是你说的!”小老婆一听登时来了精神,屁股一扭又不想离开了。
马玉昆赌气的点点头,“是我说的,可是你行吗?一天到晚咋咋呼呼的,就知道臭美乱抹啊。咯咯咯咯,我看你也是一只光叫唤不会下蛋的鸡!”
刚才马玉昆发狠的时候,大老婆听后不禁一怔。现在又听他这样说,不由心里轻松了,差一点儿她就笑出来。小老婆一见如何能受得了?“我行不行我知道!你要是行,我肚子咋到现在还是平平的呢?哼,别守着王八装乌龟,明明自己不行却赖到别人头上。”
马玉昆气得一拍桌子,“我咋不行了?你这个愣怔东西,你到底说说我咋不行了!”
小老婆戏谑的一笑,“你行不行我还不知道呀?咋,这你也想让我说出来?可是守着你闺女呢。”秀菊早就别过头去了。
“混球!还不给老子滚一边去。你再这样耍愣怔,看老子不休了你!”
小老婆正等着这句话呢,这样她就不用收拾那些油腻腻的盘子了。她屁股故意扭了扭,屁颠屁颠的进自己屋了。
就这样,马玉昆刚才的话无意间被打断了。当时,秀菊心里一动,不过,她没敢顺着问下去,那样的话,岂不又惹得马玉昆生气。现在,她重新给马玉昆的杯里续满水,“爹,你别说了,俺心里清亮着呢。爹的好处,他们记不记得关什么紧?你闺女忘不了就行了呗。爹,你别生气了,要不,俺就这样一直住着?”
“行了,快别装了,爹还不知道你?你心里早就和猫爪子挠似的了。唉,养闺女有什么用?早晚是别人家的人不说,就是成了家回娘家来住着,好吃好喝伺候着,她的心也停不下来。罢罢罢,过一两天我让平儿去县城帮你请个大夫,死马权当活马医吧,我听说那病难治着哩。”
虽然话难听,可秀菊却丝毫不敢表露出来,因为她当即听出什么来了。“爹,哪个平儿?”
“还能是哪个?就是你二叔家那个马平呗。”
“啥?他不是在济南府做生意的亲戚那里帮闲吗?他是啥时候回来的?听说人家现在变洋气了,还能有工夫揽这事儿?”
马玉昆把眼一瞪,“他敢!噢,我忘了和你说了,他早就不在济南府了,咱县里要成立保安团,乡镇也要成立保安大队,我就给他谋了个差事,怕是那大队长十有八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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