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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庆和被狗蛋叫回来的时候,桥头南北已经围满了人,而且两边的桥头上还不断地有人往这边聚。桥下井台上打水的人,也把扁担一扔跑上来了。
议论声刹那间灌进了葛庆和的耳朵里,“嘻嘻,就是不是亲生的,要是亲生的,能这样把孩子往死里逼吗?那孩子才多大呀。唉,没了啥也别没了亲娘啊……”
这人说着说着竟带上了哭腔,她拽起衣襟来擦了擦眼角,“孩子他爹咋还不来呢?你们这些大男人,就这样眼睁睁地瞅着啊?”也真怪,这会子她竟比谁都着急起来。
“兄弟媳妇,不瞅着又有啥办法?那孩子悬在桥外边,稍有不慎就会掉下去,你也不想一想,这桥多高,下面全是石头,一旦掉下去还有命吗?庆合哥想孩子都想红眼了,好不容易才把玉凤拉扯这么大,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这家人还不出大事儿,这个责咱可负不起,再怎么着也得等庆合哥来了再说。”
“话虽不差,可是孩子能撑那么久吗?这娘儿俩也是,针尖对了麦芒了,大人不让步,孩子又刚强,不闹出人命来才怪呢,你们说这是图得个啥呀?”1876580
“不说了,咱急也没用。”7658
葛庆和分开人群闯了进来,他手中紧紧地握着那根扁担,就是想必要的时候要和穆元英干一仗的。这个熊老婆,她还变本加厉了,为此,他连两只筲也没顾上拿,听到信儿后飞身便跑。
石拱桥上,穆元英和玉凤僵持着。此刻,只见玉凤单手攀住桥栏杆,整个身子悬了出去,只有一只脚的脚尖还勉强点在一个缝隙处。要不然,她早已葬身在桥下了。原来,刚才玉凤停住的一刹那,她竟翻身跳到了桥外。
这孩子真是被逼急了。
穆元英一愣,但她随之更来气了。“……好呀,你这个死妮子,想死你就死吧,死呀!快死呀!还你娘的磨蹭什么?”她用磨棍杵得青石桥面山响。
“娘,你别过来,你要过来俺就非跳下去不可。”玉凤战惊惊地悬身桥外,她不敢往下看,唯恐心里害怕手一滑,她就再也见不到爹娘了。“娘,你听俺说,俺不是故意把脚松开的,不是……”
“不听不听俺不听,你乖乖的下来跟俺回家便罢。要不然俺饶不了你!除非哪一天俺叫你娘。”
玉凤浑身一哆嗦,“娘,你还真逼俺呀?俺就是不想……缠脚了,不想缠脚了呀娘!”
“放屁!不想缠脚除非你死,还没有了王法了呢。你这个死妮子,你就是想成心气死俺呀!”
葛大娘呼哧带喘地闯了进来,她一看这阵势,差点儿一屁股坐在地上。“……凤儿,凤儿!听奶奶的你可别胡来啊。好孩子,奶奶这就和你娘说。”
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连腔调都变了。“侄儿媳妇,你混啊!要是这样逼孩子,你还费心巴力地拉扯她这么大干什么?你还不往后让一让,让俺把孩子劝下来。”
穆元英却豁出去了,就这样退了,她以后还怎么管孩子?再说,也没个台阶下呀。还有这一周遭的人,说什么的都有,她的脸面往哪儿搁?“大娘,俺管不了那么多了,她死了,俺偿命!”穆元英的嘴唇哆嗦成一片。
“爹,爹呀!你咋不还来救救俺呀?”玉凤眼看着就要坚持不下去了。
穆元英一步步逼了上去,这时候她依然没有丢掉手中的磨棍。
玉凤双眼一闭,“亲爹呀……”
“侄儿媳妇——”葛大娘伸出一只手来想把穆元英赶紧拽住,可她的手却僵住了,她吓得本能的别过头去。
葛庆和横空跳了过来,“凤儿,爹来了,你可一定要抓住啊!”
玉凤绝望地睁开双眼,“爹,你可来了,俺……俺没劲了……”人们只见玉凤唯一攀住桥栏杆的那只手慢慢的松开了。
“不——!”葛庆和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他的身子就像一条梭子鱼一样急速从桥栏杆的缝隙中钻出桥面,双手一伸,愣是把玉凤抓住了,他抓住了玉凤的一只手!可是,因为用力过猛,他自己眼看着也要随着玉凤一起掉下去。
围观的人群惊呆了,葛大娘慢慢转过头来。说时迟,那时快,葛庆和右脚猛的一勾,竟一下子勾在一根立着的栏杆石上。他惊悸地闭上眼,浑身竟是漉漉的大汗,那汗珠子不仅砸在河床上,同时也砸在玉凤的身上。瞬间,他抓住女儿的那只手,猛地用力往上一提,他又抓住了玉凤的另一只手,这样一来他放心了。
人们一拥而上,救出了玉凤。
穆元英真不识点儿,这个时候她竟然还要打孩子。
葛庆和被彻底激怒了,他一言不发,突然从地上捡起那条扁担,横空就朝穆元英劈去。多亏葛大娘了解他们,她抓住穆元英往自己怀里猛的一带,倏忽躲过了那一扁担。葛大娘拼死抱住穆元英,“庆和!你打吧,要打把大娘也一块打死!”
葛庆和这才缓过劲儿来,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液,“大娘你都看见了,天底下有这样逼孩子的娘吗?今天我要是晚来一步,俺凤儿她……不就没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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