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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福生在屋子里点了一根熏蚊子的干艾草绳,吕志忠则兴头十足地逗两个老小玩儿,并不时地问他们一些话。“你们俩说说,今天都去哪里了?”
“孤山镇呗。爸爸,那镇子上可大了,卖什么的都有,还有高楼呢!我们一到人那个多呀,有不少人还跟着我们一起喊口号呢。”
“大爷,还有一些不认识的哥哥姐姐,也到我们的队伍里来了,听人说,他们都是镇子上学校里的学生,对我们可热情了。”吕思智紧接着说。
“是嘛,那你们说说,你们都喊了一些什么口号?”吕志忠用长粗的手指用力刮了一下儿子的鼻梁骨。
“小日本滚回老家去!”吕传玺喊。
“还我东北!”吕思智喊。两个孩子还煞有介事地举着小拳头。当然,这是一路上他们跟着哥哥姐姐们学会的。
“魏叔,谁说这日子过得没盼头啊?”吕志忠情不自禁的说了一句。
“是啊,志忠,今天我和你一样高兴!”秋老虎的夜空,天虽很热,可魏清依然喝着热茶,周身的透汗痛痛快快的流一遍后,那个畅快劲儿就甭提了。
吕志忠又问:“你们从来没有出过远门,是谁领着你们找到镇上的?”
“是谷满仓、谷老师,还有盛老师,他的大号叫盛永祥。我还听他们说,他们就是不认识去县城的路,又怕当天回不来误了明天上学,要不然就去县城了。”
“行啊,还没进学堂就知道叫老师了。”福生看着活蹦乱跳的小儿子,确实打心眼里高兴。
吕志忠明白了,想来那两个孩子是去过镇上的。他的心里蓦地涌上一股激流,从井上峪到孤山镇,几十里路呢,想不到两个老么竟跟着走下来了,而且还这么有精神。“那晌午饭呢?是不是饿着肚子回来的?”
“没,爸,我们见到镇长了!晌午饭是他管的,全都吃的炸油条……”
“还喝的豆浆。”吕思智抢着说,“那个镇长可好了!大爷,他为什么管我们饭呀?”
吕志忠微微一愣,他扭头看看魏清,“也许……也许他和你们队伍里的哪个人认识呗。”吕志忠唯恐孩子们再问出一些不好回答的话来,只好把正说的话止住了。“好啦,今天不说了,大爷给你们到院子里洗个澡,然后美美地睡上一觉,我知道你们都累坏了。”
“不累,大爷我们不累!”吕思智和吕传玺还想贪玩儿。
“不累也得早早的睡。”吕志忠不由分说,拎着他们俩的胳膊就往屋外走。
福生说:“儿子,臭美吧,你大爷可会洗澡了。”他又冲着屋外喊,“志忠哥,那水缸里的水你敞开了用,明天我再早早地排队去。”
“看看,谁说人家福生小气呀?”赵红玉有意逗小翠,“翠儿,你给大伙儿说说是不是呀?”
守着那么多孩子,小翠不由脸一红,“呸,反正话都由你一个人说,你也不觉得臊得慌。”
“福生,你也不管管你老婆,这也太没大没小了。”赵红玉咋咋呼呼这样一说,立刻把大伙儿逗笑了。
福生嘿嘿一乐,“小气什么,我什么时候小气过?不就是一点儿水嘛。传邦、思鲁,你们六个也去冲一冲,解乏。”
思鲁、思齐、传邦、传国到底大了,知道村里缺水,福生打这点儿水不容易,因而他们四个只是合伙舀了一盆擦了擦脸。
吕传邦趁空儿来到了魏清屋里,“爷爷,爸爸今天为什么没有打我们?”对于这一点,吕传邦一直没有想明白。
魏清慈爱的拍拍他的肩,“孩子,你爸爸为什么要打你们呢?多少年啦,你爸爸也游行示威过,还有你们的两个姑姑和红玉妈,还有你们的校长和韩老师、郑老师,那时候你爸爸可是一个热血青年呐。”
“爷爷,你说的那是不是五四运动?”吕传邦的脸上露出了惊喜。
“对,那一年是1919年,整个济南城都沸腾了。”魏清的思绪回到面前,“传邦,你们果真见到镇长了?”
吕传邦点点头。魏清又问:“那他和你们说了些什么没有呢?”
这个吕传邦不用想,当时他离乔梓权最近了。“他说,‘同学们的爱国热情令他感动和钦佩。可是,怎么没见你们带队的老师呢?可见你们是自发组织出来的’。他还说,‘咱们这里是农村,不比城市,同学们的首要任务是学好知识,增长本领,广蓄才干,做好将来把这个多灾多难的国家建设好的准备’。对了,当他听说我们是井上峪学校的学生后,还特意问有没有姓吕的孩子?”1876580
魏清心里一动,“那你是怎么说的呢?”7658
“我们几个都没有吭声,因为我们都不知道他是啥意思。”
“嗯,你们几个还不算莽撞。不过,那镇长这样问也没有什么恶意,要是挨个人问就不敢保了,所以你们做得对。后来呢?”
“后来,他就把我们都劝到饭馆里吃饭去了。爷爷,他为什么这样做呢?还有,一开始我们正在镇上那条最宽的马路上游行,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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