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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夜饭出奇的丰盛，鸡鱼肉肘时令菜蔬满满当当做了二十个菜，一家人近二十口子欢欢喜喜团座在由两张八仙桌拼成的饭桌前，显得喜庆而又其乐融融。
“母亲，今天是大年三十，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守岁，你是不是给大家伙儿说几句？”福生把酒斟满以后，吕志忠讨好的问。
柳夫人虽然见天价独自生活在一个黑暗的世界里，可她今天的脸上分明挂着笑盈盈的神采。灯光下，新做的暗绿色缎子面棉袄仿佛让她年轻了几许，她的皮肤白而软绵，头发被梳得溜滑。她略一沉吟缓缓说道：“嗨，我有什么可说的，那些时兴的词儿我又不会。不过，有一件事儿我得先把它办了，省得五更天里你们打搅我。含香。”
柳夫人这样一说，众人知道她这是怕孩子们早早的给她磕头拜年打搅她睡觉，可并不知道她叫含香干什么。
只见含香拿过一个红色的钱袋子交到柳夫人手里，众人这才明白，她这是要提前给孩子们压岁钱了。可不一会儿，大人们却都愣住了。
柳夫人说：“来来来，我的宝贝孙女孙子们，都过来让奶奶摸摸你们。”说着，她摸出一枚银元交到孩子手里，“给，这是奶奶的压岁钱。”
而孩子们也都很乖巧，谁到了跟前都自报家门，任由柳夫人爱怜的在脸上、身上摩挲一番。只有吕传玉调皮地问：“奶奶，你猜猜我是谁？”
柳夫人说：“你不就是那个娘里娘们儿的三孙子吗？奶奶还能听不出你是谁？”
吕思齐急忙把弟弟拉到跟前，“奶奶，你摸摸这个呢？”
柳夫人伸手搭在吕思勤的脸上，“这也是我的三孙子，他不就是思勤嘛。”
魏清高兴地笑道：“孩子们，甭逗着你们奶奶玩儿了，其实呀，你们一个个都在奶奶心里呢。好啦，都领到赏钱了，趁热先让奶奶吃口菜。”
柳夫人说：“不急，我还没有忙活妥当呢。”说这话的工夫，含香又递过来一个更大的钱袋，这一下众人更愣了。
“你们是不是都有点儿吃惊？”柳夫人不待大伙回话顾自说，“这个年我高兴，因此，我也要给你们大人发压岁钱，不多，每人也就六块大洋，包括老魏清不分男女一人一份，你们自己动手从含香手里拿吧。
“至于我为什么高兴，平时你们凡事都瞒着我，我知道，这是你们的一片好心，可你们瞒不过我的耳朵呀。我还知道，今年咱们家遇见了两次大难，几乎都挺不过去了，所以这个年过的不容易！
“志忠你呀，以后遇到事一定要沉住气，性子一定要压得住，你是有家口的人了，不是光棍一个按捺不住的时候命就豁上了。再说你有几个命？”
“母亲教育的是，我记住了。”吕志忠赶紧恭顺的说道。
压岁钱最后发到魏清的跟前时，魏清连忙说：“老夫人，你还给我发的什么压岁钱？得，既然如此，我先给你鞠个躬吧，祝老夫人寿比南山，福如东海，如何？”
“那当然好了。”柳夫人今天确实高兴，“老魏清啊，今年第一宗事，你为了找志忠，险些独自遇上大难；第二宗事多亏了你压着，还有人家张校长，不容易呀！这六块大洋就算我请你喝酒了。”
“看老夫人说的，咱家里还少了我酒喝吗？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老夫人恐怕把体己钱都兜底儿了吧？你放心吧，从今往后，咱家的灾啊难啊的全都一扫而光了，你就清清平平的享清福吧。”
“但愿如此吧。”柳夫人听了魏清的话十分满意。
吕志忠逗道：“魏叔，我母亲的体己钱可多呢，多得花都花不完。”
“那是，你这句话算说着了。”柳夫人也一半真一半假的开起了玩笑。
吕志忠催促道：“快快快，咱们都给母亲磕头谢赏吧。你们几个，还不给奶奶跪下磕头？”说着，他就要离开座位给母亲行礼。女眷们纷纷站起身来，洪栋也要起身下跪，却被吕志忠拉住了。
柳夫人连忙制止，“免了，这桌椅板凳的别把我的孙女、孙子们磕着，想磕头等明天我起来再说吧。你们大人更不要多事儿。”
“那不行，奶奶，大人们身子占地方，我们小孩家可灵巧了，你听着，我给你磕出响声来。”吕思齐一带头，孙子、孙女辈的便都找地方冲着柳夫人跪下了，嘣嘣嘣的磕头声直让柳夫人嘴都合不拢了。
“好好好，奶奶听见响声了，快起来，别把头磕破了。你们谁给我盛口菜吃？”满桌的菜香扑鼻而来，柳夫人想动筷子了。
吕志忠赶紧把一块炖鸡肉给她夹过去，柳夫人端起来闻了闻又放下了。“晚上我不吃不好消化的东西。”
吕志忠给母亲夹菜的时候，田甜也盛了一样在碗里，现在见柳夫人对鸡肉不满意，田甜立刻端了过去。
“嗯，还是田甜知道老年人晚上想吃什么。”魏清把精细的小瓷碗从田甜手里接过来，又递给柳夫人，同时把碗里的羮匙也一起送到她手中。“老夫人，你尝尝油菜炖豆腐怎么样，里面还搁了虾皮呢，这道菜既好吃又软绵，田甜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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