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五年五月刚刚过了半数。
岭南,港岛。
在海边的大片空地上,大队人马再次集结。
将近两个月的整训,留在岛上的流民丁壮,按照基隆军的标准,已经有四千人完成了基本的训练,可以加入编队,充当长枪手或者是火铳手。
至于说刀盾兵这种有点技术含量的兵种需要常年的训练,所以暂时不在这些丁壮中挑选。
新兵们在各自甲长、队官的带领下,按照建制单位有些兴奋的列成了一个个纵队,纵队又组成了一个方阵,沿着海边,组成了四个巨大的方阵队形。
“这些日的辛苦,不算白费!”
骑在马上的卫州,虽然脸上被海风吹拂着,但却依旧感觉热辣辣的,他知道,这是自己内心的一团火在燃烧!
在这两个月的时间里,数位带兵将领在秦浩的安排下,或是以运送援兵、火炮等理由来到港岛上探望他,或是写下书信同他进行沟通,将自己的临敌经验传授给他。
而卫州虽不是什么可以静下心来学习之人,不过之前吃得大亏让他痛改前非,也算是吃一堑长一智。
两个月下来,他已经是一个颇有心得的带兵官。
此时的海滩上笔直的竖立着六千人的大部队,刨去原有的部队和加入的四千流民丁壮外,多的便是不久前来的那两千基隆援军。
队官、甲长、老兵、新兵,有效的混编在一起,成为了一个颇具战斗力的组合。
除了正常的早课训练外,每个营、每个队,都曾有过出岛深入村寨作战的经历,与那些顽固不化的村寨进行可控的小规模摩擦。
在实战当中加速部队内部磨合,训练成果很有效的转化成了真实的战斗力,作战其中已然攻灭了几处冥顽不灵的小祠堂。
除去留在港岛作为守护的部队,出征的六千人都在被海风吹拂的猎猎作响的旗帜下列队,等候着长官的命令。
昔日的营官田圣元,由于之前的金平县下的作战功劳,升了一级,成为了这西路军的参谋长。
当然,参谋长是个虚职,田圣元只愿意暂领,于是卫州禀明秦浩让他担任了大军的中军总管,统协中军步马。
他猛地用马镫碰了胯下战马的肚腹一下,那马儿会意,四蹄蹬开,在海滩上踢起一路的细小泥沙。
“各营列队完毕,请大人检阅!”
望着绵延数里,似乎到了天边的那一个个方阵,卫州心中也是一阵澎湃激昂,
一眼扫去,一顶顶八瓣帽儿铁尖盔,高低起伏错落间,组成了一条海潮的潮汐线,在朝阳的照射下,泛着金属的光芒,蔚为壮观。
卫州催动战马,在西路军近卫营营官周第率领的数十骑护卫下,缓缓的在各个方阵前走过。
按照基隆军的编制,三个营至少有火炮30门。
但眼下看来,西路军缺少了至少三分之一的火炮,只有二十门左右。
不过倒是多了五门张着大口的三十磅臼炮,被营中士兵爱称为“蛤蟆炮”的攻城利器。
方阵中,刀盾兵没有那么多,只有四队,且都由基隆本土老兵组成。他们充当着各营的核心力量。
其余多的都是火铳兵和长枪兵,手中、肩头的长矛、火铳,如同一座麻林一般密集,腰间的青刚刀也是闪闪蹭亮。
黑压压的军伍中,朝着这支挟风带雷的马队投射来热切的目光,一个接一个方阵顺着海岸线绵延过去,触目所及,都是红色的胖袄和泛着金属光泽的兵士,甚至于一眼看不到边。
“将士们,今日我们要为何在此?!”
卫州策马在一个方阵前经过,他的这一声高呼,被海风带到了方阵的尽头。
海风吹了片刻,行伍也沉寂了片刻。突然,从某处方阵深处爆发出一声怒吼,“报仇!”
紧接着,相邻的两个方阵爆发出了相同吼声。
“报仇!”
“报仇!”
随着风潮而过的是海边此起彼伏的呼啸之声。
“军心可用!”听着这压过海浪波涛声的怒吼,卫州知道,自己要的这支精兵,已经锻打成型了,欠缺的,就是烈火的最后淬炼了!
六千人的队伍,分为数路昂首挺胸地跃进金平县地界,骑兵们在各个行军队伍当中往来传递军情,各路开进途中,不时的从队伍里传出号角声,那是各营的号兵在传递着消息,彼此之间建立联络。
沿途的如家、李家、可缪拉等小姓氏,见有大军过境,纷纷纳土归降,唯恐遭受池鱼之殃。
他们于路上摆上了点心桌子,布置些干鲜果品,茶水之类的,招待卫州大军。并且有几位老者,头上顶着香炉在那里应候着这支军队,卫州远远的望见了,只得派人过去好言安抚几句,然后催促部队快速向前行进。
现在他的目标只有五大家族,至于其他这些小鱼小虾他实在是看不上眼,不过为了后路地安全,依旧布置了暗线,只要这些小寨子一有动静,阵前地卫州就能收到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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