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翊、商珷一人一匹马,苏子复仗着自己年幼,黏着宫蓝非要和她同一匹马。这路又只有小孩一人认识,于是宫蓝驾马骑在最前面,怀前坐着小祖宗指路,两个大的只好一左一右,在她两侧护着。
苏子复人小鬼大,成年人走一遍都不一定记得住的路,他小小年纪竟毫不出错地把几位哥哥姐姐带到了那片林子前。
三大一小下了马,在林子前仰头驻足而立。
苏翊先开口,道:“据附近的村民所说,这林子是两年前突然出现的。”
苏子复小手叉着腰,踮起脚问苏翊,“苏哥哥,这是什么树,为什么能长到天上去?”
“长到天上去?”苏翊笑着抱起子复,让他坐到自己脖子上去。他走上前细细观察了一番离他最近的那棵树,张开了手臂也没有那树干来得粗,再往里瞅了一眼,发现这棵的树干连里面的平均水平都不到。他也踮起脚,对屁孩说,“这树我也是从未见过。复儿,你摘一片叶子下来我看看。”
苏子复就一手揪着苏翊的耳朵,瞄准了一根叶片用蓝子迅速划过叶根,伸出另一只小手就要去接。就在这时,这大树仿佛有灵气一般,倏而往外震慑出气场。两人没想到会受到袭击,立刻被弹得飞起。好在小子还晓得用蓝子护体,也在苏翊摔倒前施力稳住了他。
而另外两个人,却还维持着刚才的站姿一动不动。就是这里这么大动静,两人都纹丝不动,一言不发。苏翊站起来,掸掸手里的土,对两位说:“你们这是……如何?”
商珷和宫蓝锁着眉相视一眼,从彼此的眼神中明白对方是和自己想到一起去了。
宫蓝便问:“翊,这林子在你眼中,有多大?”
苏翊答:“一眼望不到边。”
宫蓝严肃地说,“只怕你只看到了其中一面。翊,这树林,不是平的,也不只是长在地面……更不是封闭的。这个地方是……是扭曲的。”
苏翊听得云里雾里,聚精会盯着这树林看,也看不出宫蓝说的那般花头。
宫蓝又说,“我看到的与你看到的是一样的,但我比你多一层感官,蓝子所感受到的,却是另外一番天地。”
商珷没有多废话,直接顾自己往树林里走去。宫蓝果决地跟上他的脚步,苏翊把苏子复背到脖子上,也随他们一起往里走,但他们两个刚刚吃过苦头,这回不敢再乱碰乱摸了。
商珷和宫蓝也尽量不去触碰那些树,只是走得很慢,仔细地打量着这些树的纹理。他们两个几乎全程都十二分警惕,气氛于是有点紧张。好在苏子复不是普通孩子,面对这样诡异的环境也不哭不闹。
一行人在林中走得有些深了,也没有什么重大发现。直到商珷找到了一棵枯树,对不远处的宫蓝道:“蓝儿,你过来看。”
宫蓝就到他那里去一看究竟,仔细看了枯树树根处特殊的纹路,锁着眉说,“这岂不是羽族的印记?”
苏翊也蹲下身认真地观察,只见树根确有一道奇怪的图案,但不像是有人刻上去的,反而像是这棵树自己就长这样。他问,“你说什么印记?”
宫蓝解释道:“在我们那,五族各有特殊的印记,但印记平时是不会现出来的,只有濒死或是已经死去,才会显现。”她看向商珷,对他说:“珷,这些树莫不是……”
商珷双臂插在胸前,神色也一样认真。他点点头,说,“时间上也合情合理。”
宫蓝仔细回想沧庑坍塌时的场景,道:“结界开在羽族,当时羽族几乎举族涌向蓝灵。我一直便纳闷为何迟迟不见羽族动静,现在看来,原是他们皆成了这个世界的树植。”
商珷往里望去,看到前面一片幽暗、深不可测,就对其余人说,“今日不宜仓促深入羽林,以免迷失了出去的路。我们先回去,他日带些人手和工具再来一探究竟。”
苏子复往日里总爱和商珷唱反调,但今天也乖乖听他的话。四人就按原路出林,折回了医馆。
一到医馆,赵公公早就巴巴地等在门口。远远瞧见商珷的身影,焦急地跑上去,跺着脚说:“圣尊,您老可算是回来了!可真是急死老奴了!”
医馆边上的民众原先不知道商珷身份,赵公公这一喊,立刻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他们看商珷驭马而来,英姿飒爽,纷纷跪下磕头。商珷见这场景,匆忙拉住缰绳,停下快马,瞪了赵公公一眼,斥责道:“什么事情急成这样。”
公公也顾不得要为亚帝身份作掩护了,扑通跪下道,“圣尊请快快回府,府上有贵客来访。”
商珷知道公公不是莽撞的人,就下了马,到他跟前。“什么贵客,贵到你连命都不要了。”
赵公公自己站了起来,凑到商珷耳边急切地说:“陛下亲临!陛下亲临!”
商珷听了,不用想也知道必有大事发生。他重新上马,对宫蓝说,“我去一趟。”随后便掉头,一挥马鞭急骋而去。
宫蓝见势,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仍沉住气先将众人遣散。等到了医馆,她才关起门细细盘问赵公公事情原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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