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江南到长安这一路足足有千把公里,即使马不停蹄,也赶了十天九夜才终于进了长安城的城门。江南已是热闹之城,京都却更为繁华似锦。
李大人也算是对宫蓝仁至义尽,已提前将她在京都的衣食住行都打点好。但宫蓝舟车劳顿又忧心苏翊安危,根本无心欣赏这长安城内的一派盛景。到驿站安顿后她就日日等人来传召,茶饭不思地等着那些人一层层往上通禀。自从第一次意外激活了体内这股奇力后,她一心琢磨怎么把控这力量,等待期间几乎是一刻不停地练习隔空取物,一开始只当不可能,没想到练着练着,竟真找到了感觉。这一找到感觉,那便更急着想见到亚帝了。
左等右等,终于等到宫中传来消息,宣她入宫面见圣尊。
宫中规矩森严。她入宫后,先有几位女官带她梳洗更衣,让她换上了宫中曲裾,将她长发全部挽起,用簪子固成发髻,又替她戴上面纱,遮住了半张脸。梳妆完毕,还仔细教给她面见圣尊该行的礼数,半天时辰耗过去了,才带她前往太宣殿。
要说皇帝有多看重这位亚帝,且看这太宣殿的气势有多恢宏便可。这不过是亚帝处理事务的地方,却是金碧辉煌,琉璃满堂,那一方书案全由金子砌成,书案上的笔墨纸砚皆是珍贵的玉石,只是墨砚中却没有墨汁,桌面上也没有一份公文。
不久,殿内出现了一宦官,所有人便都整齐地屈身低头,宫蓝见了,也一道行了个礼。那宦官看向宫蓝,道:“你就是那个报名的女子?”
宫蓝抬起头,回答:“正是。”
“圣尊说了,半年来使用雕虫小技的人太多,他老人家没这精力一个个考核过去。你就在我面前先行展示,过了我这关,我再通禀圣尊。”
宫蓝听了,有些失望,开口问道:“圣尊……是位长者?”
宦官大喝一声:“放肆!圣尊何等尊贵,岂容你一介草民评头论足!”
旁边几位宫女的头压得更低了。宫蓝并没把这话放心上,一句话也不说,伸手一挥袖子便将桌案上的玉器凭空取到手边,道:“这样可算过关?”
宦官眼睁睁看着圣尊桌案上的玉盘瞬间飞到宫蓝手上,干眨了两下眼睛,突然想到这墨砚可是世上独一无二的宝贝,着急忙慌地从殿上跑下来,边跑边说,“快把玉放下!你要是脏了圣尊的玉砚,你死多少回都赔不起!”
宫蓝只觉他这一路提着衣襟小跑的模样有趣极了,一松手,便又隔空把这墨砚归回了原位。弄得公公尴尬地停在半路,楞了好一会。这半年来想借机靠近圣尊的人实在是数不胜数,但从来没有人真正达到圣尊的条件,一开始圣尊还亲自到场,后来就交给他把关了,他有时候眼拙放进去了几个,结果全都被圣尊赶出来。
他于是清了清嗓子,用权威的语气说道:“我草率把你带给圣尊,是对他老人家不负责。今天就算你过了,但我需再观察你几日,明天不同地方不同器件,你再重新展示。”
到现在,宫蓝终于心生不快。她不能再继续干等,再拖下去苏翊那边的情况只怕愈发棘手,但她又不能惹了这宦官不快,以免又生出事端。她只好先随着这些宫女一并退下,等到了晚上夜深人静之时,再偷偷回到这太宣殿。
她想,我既能取物,自然也能取人。见亚帝一面既然这么难,那我将亚帝取出来便是。
亚帝寝宫就在太宣殿之后,这是宫内人尽皆知的,很容易打探到。她于是等夜静下来后前往宫女的睡处隔空取了一套衣服,轻手轻脚地换上,一路低着头走到太宣殿。殿门紧闭着,门口还有两个男人守岗。她躲在隐蔽处,一挥手,把两个侍卫的佩刀飞出去好远。这一下,原本有些犯困的侍卫立刻被惊醒了,他们像活见鬼一样面面相觑,但只派了一人去寻佩刀,另一人仍守在殿前。宫蓝见状,便给那寻刀之人使绊,叫他不偏不倚正好掉进水池里。
半夜里在外的人本就不多,水池那边出了叫喊便都往水池赶去。宫蓝趁机迅速地潜入殿内,一进门就拂袖将那纯金的书案飞升到门边,从殿内堵住了大门。
她戴上面纱、疾步往殿内走去,但才刚走几步路,就看到一道白色的身影迅速向她驶来,逼得她连连往墙边后退。她在混乱中挥手抬起墨砚,立刻把它砸向来人。男人轻巧地避开,任由这世间无二的玉盘哗啦一下摔碎在地上。不等她再次出手,他就已经把她死死按在墙边。她欲反击,一抬头,却正好迎上了男人深邃的双眼。大殿内的烛光都已经灭了,半夜里唯一的光源就是窗外的明月,她就在这昏暗中第一次见到了他的脸,见他一席单薄的白衣,感受他的手臂抵在她脖颈上温热的触感。
男人一把扯下她的面纱,在月光下一下子看到这矫好的容颜,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倏而闪过一瞬间的起伏。他动了动喉结,放开了手,问道:“你是谁。”
宫蓝注视着他,低声问,“你便是亚帝?”
“是。你夜闯太宣殿,这是死罪。”
宫蓝现出笑容,仔细打量着这张脸,道,“我还以为,你是老人家呢。今夜得见,果真与我一般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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