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许后知后觉的蒙面少女闯入地下法场,一直等到需要她登场的时候,才戳破她拙劣的伪装,可见银面具首领十足的耐心和深沉的城府;这个能号令君安城银月缶、大摆地下法场的神秘男子,不论气度还是手腕绝对一流。>
可是面对阿执对守信公子毫不讲证据的信任,面对这个有理说不通的姑娘,他那冷静的心性居然也浮躁了起来。>
信任,原来可以这么容易就得到。>
有人仅凭片面之词,就相信一个罪人的“清白”;>
可也有的人付出了鲜血和生命,仍然换不来一句“我相信你”。>
这世界,多么不公平!>
阿执缓缓,却不容置疑地告诉银月缶,再次强调:“守信公子说了他无辜,那我就信。你们有了先入为主之见,当然听不得别人说话。银月缶违背王法,私设地下法场动用刑法,差点儿害守信公子无辜冤死。你们不是本事大得很吗?怎么不去抓捕真正的凶手,怎么不想办法捉捕豪彘?还有底气站在这里狡辩呢。”>
面纱也这挡不住这姑娘坚定执着的眼神。黑袍面具人被她一连串质问,问的一愣愣,这瞬间,眼前晃过许多场过往,耳边响起了自己站在君安皇宫的殿堂之上,无比愤怒的声音:“……银月缶已经牺牲了这么多,证据全都摆在面前,白纸黑字写得再明白不过,你们却都不肯信我?城主,您甘愿错冤好人,宁愿让两岸百姓无辜冤死,就是不肯惩罚奸佞?您这九龙椅坐得稳吗?”>
金碧辉煌的殿堂上,九条口吐明珠的雕龙从横梁上垂下,端坐在正中间的君安城主,许久许久都没有动静。>
“……法不及权贵……”>
他道。>
“时禹啊,这次的涉事之人可是——”>
砰——>
这一颗心,如同重重砸向地面的铁球。>
“我知道,长公主是您的女儿。”>
他缓缓地,十分不甘心地在君安城主面前低下了头。>
“所以,城主的意思?”>
嘶——>
千辛万苦搜集到的证据,就在他的眼前,由城主亲手私毁。>
用银月缶同伴鲜血换来的名单,正分割成了一片片,投入燃灯的火苗中,迅速烧成灰烬。>
“君安城当然感念银月缶的牺牲,必定会厚葬云缳等人。可——”城主的声音威严到不容置疑,就此下了论断,“你之所以降临于世,是上天为了维护君安城的平和,赐予你‘天降神童’的身份。但是啊,这份证据一旦公布天下,威胁到的是叶家根基。你觉得,君安倘若一日无主无根,城中百姓还会有一日安宁吗?到时候,又岂是一个‘天降神童’能挽回的局面?”>
“那么请问城主——”>
他缓缓直起了跪在冰冷石板上的双膝。心中的疑惑,正如决堤的洪水。这样的君主,真的值得追随吗?>
“百姓不求彻底的公平正义,求的是什么?若不没能维护世间风清气正,什么才是最重要的?时禹的降生若真是为了君安的平和安定,那侵吞修河款的证据的罪人名单不公布天下,谈何赢得民心和信任?”>
城主大人,做出了什么样的回答呢?>
滔滔不绝的教诲,他没听进去几句,只记得城主仿佛说过“治国难免愚民,只要真相不外泄,民众无从得知,信任和天下,都守得住……这份名单就此撕掉啦,若敢往外传播,无论何人,见此名单者,死……”>
无所谓了。反正城主那些不疼不痒的糊弄和安慰,明目张胆地对叶家皇族的遮掩庇护,他看的太多。>
他才懒得听进去城主仔细斟酌的每一个字眼。>
“……现在抓来豪彘才是重要的吧。”蒙面少女一直说到了最后句话,才将面具首领的思绪重新拉回了地下法场。>
啊——罔顾事实之人,最可恶了!>
信任这东西,本来就应该建立在确凿的事实上,不相信如山铁证,偏要相信胡乱制造的假象和三言两语的欺骗,也难怪世道渐衰,浊气渐盛!>
“啪!”黑袍首领拍案起身,就连过滤了六分口吻的面具,都掩盖不住他此时的恼火,“无名”姑娘,你这种不讲证据、搬弄是非之人还自投罗网,赶着送死吗?那何不成全了!>
“既然‘无名姑娘’坚信张二公子无辜受刑,声称银月缶抓错了人,并愿意为他下场寻找妖兽豪彘,证明与他无关。那你就去抓来豪彘,再当面辩解个清楚吧!”>
银面具首领的勃然大怒,令一众银月缶大气不敢喘。>
阿执同样害怕,双手都在不自由主地颤抖!>
可同时,她一听这话,第一反应是大为庆幸:守信公子暂时应当无恙!却分明忘了为了救张守信,她自己跳进了更深、更危险的渊薮。>
抓捕妖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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