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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娇看着胡娘子通红的鼻子,寒暄了几句后,把话引入正题,她稍稍整理了一下思路,这才委婉的把自己在街上遇见胡秀才的妾乞讨的事了一遍:“……因是邻居,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如今总算保住了一条命!”
胡家娘子脸一红,吱唔了片刻方一咬牙道:“我们当家的不在了,还是被官府捉去砍的头,左邻右里的也没人愿搭理我,因此准备搬到别处去呢!本该好歹也等她生了再打发她,只是我看着她就心烦,一时气起来才打了她出去……”
春娇点了点头道:“大嫂子也不容易,只是如今孩子没了……”
“过两天我接她回来吧!”胡氏撇了撇嘴,话只了一半儿,春娇却知道她的下半句,道:“我就直了吧!嫂子要是想着把她换两个钱儿花,不如就卖把我算了,好过把她卖到那些吃人的地方去,也算替你家相公积个阴德,让他在那世里少受些罪,又可免了你去接她……”完两眼盯着胡氏,也不再多什么?
胡氏一窘,没想到心里那点事被一个丫头一语道破,嗑巴了几声才道:“这……这样虽也好,只是你个姑娘家买这么个人做什么,总不至于是给曲大兄弟……”胡氏意识到自己的话十分不妥,赶紧收了嘴,改口道:“当初我们当家的可是花了六十两把她买回来的!”言下之意不肯还价。
春娇气她胡嚼,脸上有些不好看,道:“不过是我见她可怜,看着她和我同乡,想伸手帮上一帮罢了,她如今这死不死活不活的模样,就算有人愿意要,还得出钱替她医治。只怕无论你将她卖去哪里,也不值六十两,再这事要是张扬出去,只怕胡嫂子的名声就臭了!再嫂子打算搬到别处去。想必也不方便带着她的!我出二十两,你若愿意,这就可以去找人结契来!不愿意的话,那就算了!”完两手一摊,做出一幅这是底线。不干拉倒的架势来。
胡氏想想也的确如此,她被春娇堪破了老底,有些无可奈何道:“就这么着吧,……只是这事我不愿意再张扬出去!”
春娇笑了笑,不耐烦的道:“那嫂子这便去找保人和中人吧!今日我们便将这事办了!就要过年了,家里还有许多杂事!您找着人就直接上家喊我便是。”便和胡氏福了福,回了。
胡氏的脸抽了几抽,她死了丈夫,又无子女,先头胡秀才在盐帮折腾时还存下了些银子。只是往后只有她自己带着一个女儿,只能坐吃山空,手里的钱能多一个是一个,虽然心里愤愤,也自无法,见春娇走了,勉强的打起精神,梳洗一番,抱了女儿出了门。
不过一个多时辰,胡氏便带着卖妾书和保人来了。春娇仔细看了书,这才知道胡家的妾叫做坠儿,看了二遍见没什么遗漏,点头同意。双方麻溜画了押。春娇取了早准备好的二十两银子交与胡氏,并不去理中人讨好的笑脸,自己藏好了坠儿的卖身契,叹了口气,把人都打发了出去。
春娇见这事情办好了,终于舒了口气。和桔娘两人胡乱啃了几块打糕,权当吃了午饭,又换了男装,到巷口雇了辆驴车,和桔娘两个把那十几大包的打糕搬上了车,和桔娘两个锁了院子,跳到车尾上,等二人坐稳了,才听车得把式得儿……的唱了长长的哨子,赶着驴车颤悠悠的上了路。
“二位这时去哪儿呢?”车把式边赶驴边问道。
“出东南门,去老周记的木材货栈”桔娘在车后脆生生的报了地址。
车老板笑呵呵的答应了一声,唠起了家常,春娇心里在盘算着好几件事儿,有口无心的应付着,桔娘仍然对逛街兴街浓厚,到是常常和车老板聊上几句,只听他似乎有些好奇的问道:“这些包袱里都是糕啊!那里如今都改成了木板屋,住着好些受了灾的人,二位带着这么些吃食,是要去送给那些受了灾的人么?”
春娇笑笑不语,桔娘点头清脆的应承了,车老板大大的感叹起来,道:“姑娘年纪的,就怜老惜贫的,真是善人啊!老天一定会保佑两位姑娘和两位姑娘的家人多福多寿,身体康健的!”
一路边聊边走,时间到也过的不慢,车老板虽然并不加紧着催鞭,毛驴悠悠颤颤的走了一路,却也花了将近二个时辰才到地方,只累得那头黑背白肚皮的驴儿鼻子直喷白气。
站在货栈改建的这遍屋宇前,春娇几乎认不出来这货栈原来的样子了——前些天还热火朝天,一片繁忙景象的工地,这时更加忙碌了,但却没了那些锯木头,搭楼板的风景,取而代之的是许多临时入住的人家。
只见原先的货栈被一圈三层木板混砖石的楼围了起来,楼背朝外楼道里,成了一个十分宽大的院子,密密匝匝的,人语声、叫骂声、儿童奔走嘻闹声,各种各样的声音充斥了面前这片空间。
人们见了这头拉着两个少年和一堆包袱的驴车,都投来好奇的目光,桔娘有些胆怯的缩了缩,没动。春娇大方的下了车,道:“大叔,请你和我这哥哥在这里等一等,我去找人来搬东西!”
完,身边正跑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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