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氏这样声色俱厉的,就连祖母都疑惑,问道,“薇丫头做了什么事,你倒是说出来,该明的,该罚的也好有个章法。”
白氏却不接话,端直了身子,向下面的丫头道,“晓梅,你来说!让老夫人和老爷听听,咱们二小姐干的好事!”
那叫晓梅的,我是认得的,自微影发卖了,她便在长姐身边顶了上来,那日我去送簪子时,长姐依旧没有见我,我也就把东西给了她。
难道是那支簪子?!
我这正飞快的思索着,就听着晓梅跪在后头,声泪俱下,“我们小姐一直好好儿的在院里待着,及笄礼是大事,一点儿也不敢马虎的,”
“大小姐日日在屋里斋戒、熏香、抄经,是半点儿也不敢马虎,就连我们做下人的瞧着也心疼!”
“三日前,二小姐过来送簪子,我们小姐正忙着,就叫我出来接待,唯恐怠慢了二小姐、耽误了二小姐出去玩儿,”
“接了簪子,我们小姐也甚是欢喜的,还一直夸二小姐有心了,送来这样贵重的礼物,正是姐妹情深呢!当即就戴在了发间,还给奴婢们瞧呢!”
“可没成想,第二日小姐就有些眩晕,起初还想着只是这几日累着了,缓一缓便罢了,直到行礼时,小姐竟险些晕了过去,主子们都是看在眼里的,”
“方才夫人给找了郎中来看,说、说是中毒了!”
“啊?!怎么会中毒?会不会是郎中误诊了?淑尤现在怎么样了?打不打紧?”祖母紧张起来,就连父亲都眉头一紧。
白氏在一旁轻哼一声,“我的淑尤没死成,是她的命大!可不管如何,做下这等事,其心当诛!我定是饶不了的!”有指着晓梅,狠狠道,“继续说!”
晓梅俯下身子道了声‘是’,又继续道,“回各位主子的话,起先我们小姐也是千万个不信的,可后来,郎中找遍了屋内,最终在二小姐送来的簪子里,找到了毒液!”
父亲立即喝道,“簪子里怎么会有毒液?!你这丫头莫要信口雌黄!想清楚了再说!”
晓梅吓得登时就趴在了地下,身子也抖了起来,但嘴上依然硬气,“奴婢说的句句属实!簪子里面是空心的,将头上的玉兰花拧下来,毒液就在里面,大小姐因带了整整两日,簪子头有些松动了,毒液便都流出来了。”
“郎中都说,这毒好生厉害,通过人皮就能使人中毒,大小姐只戴了一天,就这样难耐,若是再戴下去,奴婢实在都不敢想!”
最后,她将头重重的磕在地上,‘咚咚’两声,“求老太太、老爷、夫人为我家小姐做主!”
听到这里,我不禁想为晓梅鼓掌,真是好厉害的一张嘴,称得上是字字诛心了!
她这话才说完,就有婆子将那只簪子呈了上来。
我抬头望着那只簪子,心里头突然有些难过。
那个明丽的、单纯的长姐,其实从圣旨来的那日,就已经消失了吧。
这些年来,她从不正眼瞧我,即便是不可避免的见了面,没有父亲和祖母在侧,对我也是冷言冷语,因此,我也从不往她跟前凑,自找那个没趣,时间长了,我想着这也许也是一种相处方式,等她嫁了人,心境有了变化,我们的关系兴许就能好一些。
万万没想到,她原来在这儿憋着等我呢。
看着父亲亲手拧下那只簪子上的玉兰花头,我心中突然觉得好笑,这玉兰花本是纯洁之物,为着给她配着好看,我还专门挑了块好料子,雕出了这样通透的花样子,镶在了赤金上。
现在看来,料子是好料子,只是她不配。
“你有什么要说的?”父亲板着脸问道。
如今这情形,我若是拿不出什么铁证,我这谋害亲姐的罪名,算是坐下了。
绿芸和书蕾赶忙替我求情,“这绝不是二小姐做的,定是被人掉包了!还请主子们明察啊!”
“放肆!”白氏怒喝道,“我已让顾妈妈查明,那制毒液的材料,都是前日里以蕊出外头买过的!她自己都承认了,你们还有什么好说!难不成我冤了你们?难不成我的淑尤拼了命也要陷害你们不成?!”
我心中大惊,“你们将以蕊怎么了?!”
“怎么了?你个没规矩的东西!”白氏的眼神像是要将我剥了皮去,“当然是到她该去的地方!你也别急,她走的慢些,你们还能搭个伴儿!”
我这下是真的有些慌了,以蕊、以蕊,她若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又要怎么办?
但我知道,现下若是不将此事分辨个清楚,怕是就真的救不回以蕊了,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不知道这件事白氏有没有参与,但她既然这么想置我于死地,我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深呼吸,抬头道,
“父亲,可否允女儿分辨几句?”
见父亲点了点头,我道,“既然说我对长姐下毒,那么总要让我指认一下凶器吧。”
白氏道了句‘你终于承认了!’正还要继续往下说,却被父亲一个眼神制止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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